叶无忌将那半截断剑重新别在腰侧,抬眼看向黄蓉。
“今日,那三千旧卫必须走出营门。”
黄蓉眉心紧蹙。
“你的伤还没好透。鬼见愁既是莫老鬼的师弟,幽冥真气的造诣绝不会低。你现在去找他,太冒险了。”
叶无忌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蓉儿还不放心我?晚辈办事,一向稳妥。”
黄蓉拍开他的手。
“你要是稳妥,就不会带着一身伤往军营里闯。”
“这话说得不对。”叶无忌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若真不稳妥,早就不是带伤去闯,而是抬着棺材去了。”
黄蓉被他气得瞪了他一眼。
她今日穿着一袭青色长裙,衣料收束出丰润的身段。行走间,裙摆轻晃,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叶无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个?
可蓉儿今天这身确实好看。不能怪眼睛,眼睛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又看了一眼,顺手在她臀上拍了一记。
“手感越来越好了。”
黄蓉回头瞪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正经又不能当饭吃。”叶无忌笑了笑,“走吧。出发前,我还得先去见一灯前辈。”
黄蓉神色稍缓。
“你去辞行?”
“总不能借着天龙寺的地方养伤,又学了前辈的剑法,转头就带着这身本事去军营闯祸。”叶无忌摸了摸鼻子,“真惹出麻烦来,别人还以为天龙寺教出来的弟子都这么不讲规矩。”
“你还知道讲规矩?”
“晚辈一向知礼。”
黄蓉懒得再与他争辩,转身朝禅房走去。
两人来到禅房外时,本因方丈正守在门前。
“叶施主,黄帮主。”
本因双手合十。
叶无忌也规规矩矩地还了一礼。
“方丈,一灯前辈的伤势如何?晚辈准备出寺一趟,特来辞行。”
本因推开房门。
“师叔已经醒了,两位请进。”
禅房内,一灯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仍有些苍白,呼吸却比昨夜平稳许多。
叶无忌走到近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叶无忌,见过前辈。”
一灯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他的视线移向叶无忌垂在身侧的左手,尤其在那根毫无动作的小指上停了一瞬。
“叶少侠,你的气息沉稳了不少,先天功应当又有突破。只是,你左手少阴心经的气机似乎受了损伤,少冲一带尤为明显。”
叶无忌心中一凛。
这位老和尚的眼力,果然毒辣。
他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
“前辈慧眼。晚辈昨夜强行炼化体内的异种真气,鸠尾关窍受损,左手小指至今没有知觉。”
一灯轻轻叹了口气。
“北冥神功吸纳异气,本就是兵行险着。你能保住性命,又借此突破,已属万幸。只是心经受损非同小可,你此刻去找鬼见愁,胜算最多三成。”
黄蓉立即说道:
“大师说得对。鬼见愁修炼的是幽冥一脉的阴寒内功,你的心经经脉一旦受损,强行动用真气,寒气很可能顺着气机倒灌心脉。”
“晚辈明白。”
叶无忌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可高泰祥的军令随时可能送到城北军营。天龙寺外已经有三千强弩手列阵,一旦军令落下,三千旧卫还困在营中,弩阵便会先一步发动。寺中僧人武功虽高,却挡不住成阵的弩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三千旧卫若不能及时走出营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禅房里安静下来。
一灯没有立刻回答。
他清楚,叶无忌并非为了逞强才去军营。天龙寺和大理皇室的生死,此刻都系在那三千旧卫身上。
叶无忌可以不去。
可他若不去,便没人能去了。
“本因。”
一灯忽然开口。
“弟子在。”
门外传来本因的声音。
“你先退到院外,守住禅房,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