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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辽国的决策。(3 / 3)

“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两国交好,互不侵伐。一百年了。”

他转过身,面朝萧兀纳。

“如今为了夏国自己的蠢事,把大辽拖进一场与宋国的对峙,值得?”

“夏国擅自兴兵时可没来请示大辽。”

“他们想吃肉,噎着了便来求大辽帮忙咽。这是什么道理?”

“牛枢密——”萧夺里懒霍然起身,声如洪钟,打断了牛温舒的话。

“你说这些道理都对,可道理不能当饭吃。”

“大辽西京道缺一个缓冲,这不是道理,是地势。”

“宋国新君今日敢打西夏,日后便敢打大辽!”

“他十七岁便有这样的胆魄和手腕,等他二十五岁、三十岁、你拿澶渊之盟去挡他的兵?”

“那便要出兵?”

梁援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为了西夏人自己捅的篓子,把大辽百年太平搭进去?”

“把大辽将士的命搭进去?萧都监,你说得轻巧,打仗是要死人的!”

“所以便什么都不做?”

萧兀纳一步不退,转身面朝梁援,声音愈发咄咄逼人。

“坐等宋国吞下西夏?坐等宋军骑兵饮马黄河、屯兵西京道?”

“那是两回事——”

“有什么两样!”

两人面红耳赤地瞪着对方。

牛温舒在一旁冷笑,萧夺里懒双手抱胸沉着脸。

殿中气氛越来越紧,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

“都住口。”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文臣班首缓缓升起。

耶律俨。

他自始至终坐在那里,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争吵。

此刻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先对御座深深一躬,才转过身来。

“陛下。”

“梁枢密说得对,大辽不能被夏国当枪使。”

“萧宣徽说得也对,大辽不能让宋国肆无忌惮地吞下西夏。”

他竖起两根手指。

“所以此事,既不能不管,也不能真管。”

萧兀纳眉头一皱:“什么叫不能真管?”

“分两步。”耶律俨缓缓道,“其一,遣使赴汴京。以奔先帝哲宗之丧为名。”

“既是奔丧,便是循礼而动,不伤澶渊之盟的脸面。”

“使臣到了汴京,告诉宋国新君:天都山是大宋凭本事打下来的,大辽可以不问。”

“但卓啰城,必须还给西夏。”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命南京道调兵南下,往雄州、霸州方向靠拢。”

“不必越界,但要声势浩大。多张旗帜,多擂战鼓。”

“让宋人看见。让他们知道,大辽不是袖手旁观的局外人。”

他放下手,声音愈发沉稳。

“一面谈,一面压。谈得拢便罢,保住了夏国,也没有背弃澶渊之盟。”

“谈不拢,再做计较。先礼后兵,进退有据。”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兀纳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用力一拍扶手。

“……好。好一个一面谈一面压。能谈得拢自然最好,但不亮兵,他们在桌上不会老实。”

梁援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俨,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句。

“……若只是调兵压境,不动刀兵,倒也可以。”

“但有一条:大辽的兵,不能替夏国卖命。”

牛温舒也缓缓点头,没有再多说。

耶律洪基靠在御座上,自始至终只是听着。

他看着这些大臣争了半个时辰,牛温舒的冷嘲热讽,梁援的字字见血,萧兀纳的寸步不让,萧夺里懒的慷慨激昂,耶律俨的老谋深算。

所有人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所有人的心思他都看清楚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赵煦死了。

他以为宋国的锐气该跟着那个年轻人一起入土了。

可没想到,坟头上的土还没干,新的锐气又冒了出来,比先帝还烈十倍。

三个月。

天都山,卓啰城。

这不是边境摩擦,这是把西夏一条腿打断了。

这个叫赵似的娃娃皇帝,到底是真老虎还是装虎的样子,他还没看清楚。

但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他觉得宋国天下无敌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依耶律俨所奏。”

“遣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使,以奔先帝之丧为名,赴汴京。”

“依策行事。”

“同时传令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调禁军两万、骑兵五千,往雄州、霸州方向靠拢。”

“散了吧。”

满殿大臣齐齐起身,双手抱拳。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