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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太后说亲。(2 / 3)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晌,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逊了。”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赵似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春光里。

“朝廷的事,吾是不管了。”

她的声音忽然淡了几分。

“你是皇帝,朝堂上的政务,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吾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该多嘴。”

赵似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说什么,向太后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话锋一转——

“但有件事,吾必须得过问一下。”

赵似又是一愣。他看着向太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吾问你。”向太后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闲话家常。

“你之前——是不是给梁从政下过一道旨意,说是要给李格非家的女儿赐婚?”

赵似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太后怎么知道的?

是梁从政说的?

还是李格非传出去的?

可李格非应该不敢乱说才对……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半息,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有这一回事。”赵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些时日军务繁忙,便暂且搁下了。”

向太后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调侃。

“搁下?”她轻轻摇了摇头,“依吾看啊,你就不要赐婚了。”

赵似一愣。

向太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那李家娘子,吾打听过了。她与你年纪相仿,今年也是十七。”

“素有才名,汴京城里谁不知道李格非家出了个女才子?”

“家风也清白——她父亲李格非是礼部员外郎,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却也是书香世家。”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

“入宫当个妃嫔,正合适。”

赵似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然后又张了张。

“娘娘——”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却被向太后抬手打断了。

“吾知道你要说什么。”

向太后放下茶盏,看着赵似,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你是怕因为先帝大丧,这个时候纳妃,会被天下人诟病,对不对?”

赵似张着嘴,愣在那里。

向太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字字都落得很重。

“官家,你是个仁孝的孩子。这个,吾知道。可你要知道——皇帝的子嗣传承,大于一切。”

“什么丧仪,什么礼法,什么天下人的议论,在子嗣面前,都要往后靠。”

她的声音微微一沉。

“你看你皇兄——”

说到这四个字,她忽然顿住了。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窗外有鸟雀啁啾,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可这些声音进不了赵似的耳朵。

向太后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重。

赵似当然知道他皇兄的事。

赵煦在位十五年,嫔妃不少,却没有一个儿子能活下来。

四个皇子,全部夭折。

最后连个继承皇位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大宋的皇位会落到他头上。

而如今,太后是在告诉他:你不能再重复你皇兄的路。

赵似沉默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正要开口——

向太后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事,娘娘帮你办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用担心,吾自有分寸。”

赵似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连忙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娘娘,不是,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之所以要给李清照赐婚,是因为我未卜先知,知道她明年要嫁给赵明诚,而赵明诚着实一般。

我不过是不想让千古第一才女嫁错了人?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用手指头在赵似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了。”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这事你就别管了。娘娘来办。”

赵似只觉得额头上被点过的地方微微发痒,心里却像翻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