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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让折可适跟宗泽决断(1 / 3)

梁从政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不到两刻钟,他便抱着厚厚一摞卷宗踏进了福宁殿偏殿。

那摞卷宗叠得老高,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他歪着脖子,从卷宗侧面探出半个头来,小心翼翼地绕过门槛。

“官家,都在这了。”

他将卷宗放在御案上,又从袖中取出几份蜡封的密奏,单独放在一旁。

“这是皇城司最近三个月的密谍暗报。”

“那些是枢密院转呈的河北缘边州军塘报,还有雄州、霸州、定州等处榷场往来商旅的汇总。”

“臣按时间排好了,最近的在上头。”

赵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行了,你先下去。有事朕叫你。”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退到殿门处,却没有走远,只是垂手立在门外廊下候着。

赵似将最上面的那份密奏拿起,拆开蜡封。

皇城司的密谍向来简练,没有多余的套话寒暄,一上来便是干货。

——二月,辽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上书,请增蓟州、涿州戍卒三千,辽主从之。

——三月初,辽南院枢密使耶律俨巡视南京道沿边诸州,检视城防军械。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半晌后,他放下密报,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

如果辽国真的决定干预——

赵似睁开眼,将手边那叠卷宗翻到了另一处。

他没有继续看南京道。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东边。

辽东。

准确地说,是辽东以北——那片长白山与混同江之间的广袤山林。

女真。

皇城司对女真的情报不多。

毕竟大宋与女真并不接壤,中间隔着辽国。

皇城司在辽国境内的谍报网络主要分布在南京道与西京道,再往北便鞭长莫及了。

仅有的几份密奏,多是辗转得来的二手消息,真假难辨。

可即便如此,赵似还是看得入了神。

——完颜部盈歌在位,东略渥集、乌春诸部,势渐强。

——生女真诸部苦辽之暴敛久矣。

每岁除常贡外,辽边将辄以“打女真”为名,纵兵劫掠,索海东青、东珠、貂皮,稍不如意,辄杀其人、焚其庐。

——女真人聚则私语,散则无言,然怨气日积。

赵似的手指在“怨气日积”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完颜部的首领现在还是盈歌,不是阿骨打。

完颜女真还没统一,还没到那个能让辽国头疼的地步。

但怨恨——已经够了。

他放下密奏,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脑中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般慢慢浮了上来。

要不——帮女真一把?

让他们早点起势?

牵制辽国?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几转,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太危险了。

赵似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是学历史的。

他太清楚女真意味着什么。

这时的辽国,正处于下衰期——耶律洪基年老体衰,朝政腐败,各部离心。

而女真呢?正处于上升期。

那些完颜部的猛安谋克,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在苦寒的林海雪原里磨砺出来的尖刀。

辽国固然是大宋的敌人。

可有辽国在,大宋河北方向便能维持百余年来的平衡。

辽国就像一道堤坝,挡在女真那片洪水前面。

堤坝要是塌了——洪水便冲着大宋来了。

他赵似不怕打仗。

但他不想替辽国挡洪水。

至少,不是现在。

遣使呢?

与辽国商谈?

稳住北线?

赵似又摇了摇头。

澶渊之盟后,宋辽之间倒是维持了百余年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