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次的败仗,南宫渡变得谨慎,“确定雁国带兵的还是那钦差?不是别人?”
幕僚们一再分析,敌军钦差灵姝将军很可能就是主子要找的丑婆。
对于主子一觉醒来,非要找到梦里丑婆的事,幕僚们也是很无奈了。
一个梦而已,当真了,是不是有点颠?
主子行事越发诡异,幕僚们人心浮动。
尤其在延州搞了个一塌糊涂后,被皇帝暴怒召回,归京后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李桥答,“特意查清楚了,带兵的正是那钦差,不会错。”又强调,“丑婆绝对不是钦差。那钦差高调得很,八辈子没带过兵,事事显眼,冲在前头,根本不需要怎么刻意打探。”
南宫渡放心了,“改道鸿城。”
李桥又道,“丑婆现在不叫丑婆,自称丑姑。”
南宫渡淡淡一笑,没说话。
现在还年轻嘛,自然叫丑姑了。
他心头雀跃,把一切翻盘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聪明的丑姑身上。
鸿城贵来客栈里,一个身形肥胖的女子,下楼到大堂用膳。
她头上戴着幂篱,让人看不清楚模样。
不过吃饭的时候,总是不方便。
她掀起半边纱,露出脸庞。
掌柜倒抽一口凉气。
那脸皱的、凹的、肿的,颜色不均,像被人揉皱又展开的纸。
嘴角被疤痕拽得微微歪斜。一只眼睛的眼皮耷拉着,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若隐若现,要是在荒郊野外遇上,真会以为是鬼。
南宫渡坐在一角,远远看着,努力将眼前女子和记忆中那个丑婆的样子重叠。
是她了!
他肯定。
丑姑吃完后,遮好幂篱,唤来小二结账。
小二道,“姑娘,您的账已经有人结了。”
丑姑愕然,声音微微沙哑,似嗓子也受过伤,“退了,我自己的饭钱我自己给。”
小二露出难色。
丑姑把碎银放在桌上,就上楼了。
南宫渡望着她肥胖的身形,眸色顿深。
警惕得很啊。
她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是谁替她结的账。
不要紧,他还有后招,吩咐下去,“把马厩点了。”
丑姑回房,摘下幂篱。
她当然就是年初九。
在军中扮灵姝将军的,是她三哥年锦恩。
年初九衣内垫棉蒲,扮作胖态;药膏敷面,仿出浮肿凹凸之相。假疤贴在脸侧,扯歪嘴角,又用土炭粉涂得肤色斑驳。
一身伪装,彻底掩去本来模样。
她撒下天罗地网,来取南宫渡性命。
马厩起火,楼下锣声大作。
年初九冷冷一笑,戴上幂篱,背起包袱推门而出。
隔壁的贵公子也正出来,手下人慌慌张张,撞了她一下。
她踉跄要倒,那贵公子一步上前,稳稳扶住,“姑娘当心。”
年初九抽手,避开了。
他也不恼,温声道,“起火了,一道下去,有个照应。”
年初九不答,却也没拒绝,混在人群中往下走。
浓烟滚滚。马厩火势正猛,她的马嘶鸣着被牵了出来。
年初九要冲过去,被贵公子一把拦住,“姑娘莫拿性命开玩笑。你的马,我让人看好。”
马嘶人沸。
年初九不再挣扎,任由那贵公子的手下牵走了她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