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承认我监管不到位。”
田茂林声音有些沙哑，对着会议室的一群人怒目而视：“底下业务员私下找人传话，我没有盯紧，责任我逃不掉。
但有一句我得说清楚，从头到尾，我没有接到公司任何正式指令去做这种事。”
何富斌立刻接话：“老田，话不能这么讲。
人是你手下的，出了事自然归你这条线负责，有没有指令，外人哪里分得清。”
锅肯定得焊死在他身上，不然就会到他身上。
没办法，谁叫他跟陈大早没有丝毫关系，那怕是公司的元老也没用。
旁边几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祸事落到自己身上。
陈大早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咚。每响一下，田茂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现在不是争论谁有没有收到指令的时候。”
陈大早抬眼看向田茂林，“报纸已经登了，工商和外经委也提了要求，总部非常生气。
眼下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把事情扛下来。
登报澄清，内部处分，该走的流程都得走完。”
潜台词很清楚，这口大锅，就要由田茂林来背。
田茂林心里百感交集。
大仓盛建厂的时候他就在，销售部是他一手一点点带起来的。
亲眼看着公司在闽东越做越大，自己手上握着数不清的客户资源。可如今，却落到这般境地。
“陈总，”田茂林咬了咬牙，“属于我的管理责任，我可以担，但整件事是我私自策划的这种说法，我不能认。”
陈大早脸色沉了下去：“老田，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要是顺着报纸上的线索继续深挖，牵扯出更多事情，对整个公司都没有好处。
总部已经表态，只要妥善了结这件事，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该给你的补偿，公司不会少。”
这番话，一半是施压，一半是许诺。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静得几乎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最后，田茂林长长叹了一口气：“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二天，大仓盛按照要求，在之前登报的几家媒体上刊发了澄清启事。
文章措辞十分克制，只说明是个别员工行为失当，公司监管存在漏洞，给福游加工厂和广大养殖户带来困扰，特此致歉，没有再多讲细节。
行内心里透亮的人都明白，这就是丢卒保车。
就在李游拿到报纸的同一时间，他接到了田茂林打来的电话。
“李总，我过来投奔您了。”
李游哈哈一笑：“非常欢迎，田哥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可惜我这边事情太多，没法亲自过去接你。”
田茂林的来意，陈为民早就心里有数。当初最早提醒他提防这场风波的，正是田茂林本人。
听见李游这么说，田茂林堵了许久的心绪松快不少：“那麻烦安排人接我一下，我今天就过去。”
田茂林很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喊李游阿游、陈为民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