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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李金水走到锻造峰山脚下的时候,天刚亮透。
经脉壁上那层暗红色的薄膜已经全部消失,不再碍事。
归真境一层的真元在经脉中流动,已经彻底稳固了。
李金水沿着石阶往上走,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灼热感越重,那股混合了金属和灵气的味道比两天前更浓。
锻造峰顶的锻器堂门敞开着,赤金色的火光从门内涌出,但比两天前暗淡了一些,像是炉火已经熄了一段时间。
李金水跨过门槛。
锻器师长老站在锻造台后面,背对着门口。
他的衣袍比两天前更破,袖口的边缘被烧穿了好几处。
手臂上的灵纹暗淡了大半,像一盏被反复耗尽又没来得及重新补充的灯。
炉火已经熄了,炉膛内壁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余温,正在缓慢褪去。
淬火池里的银白色液体已经平静下来了,没有灵雾在浮动。
“来了?”锻器师长老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哑,像两天没有合眼,又像是被炉火熏得太久,嗓音里带着一层干裂的余音,
“刀在池子里。”
淬火池表面恢复了平静,银白色的液体像一面被磨过的镜面。
李金水走到池边,低头往下看。
刀沉在池底。
刀身通体呈暗灰色,比太初玄铁矿石原本的颜色更深一些。
从刀刃到刀背均匀地收窄,弧度不大,刀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刀柄处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淬火液浸透了,颜色暗沉而均匀。
整柄刀躺在池底,没有光芒外泄,像一块被磨好的石头沉在水底,不张扬。
李金水伸手探入池中。
银白色的液体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没有阻力,像一层被加热过的空气从指缝间滑过去。
他握住了刀柄——手感刚好,不粗不细,缠布在手掌中贴合得很紧,像已经被握过很多次。
他把刀从池中提起来。
淬火液从刀身上滑落,像水银一样沿着刀锋流下,滴入池中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身的暗灰色在离开淬火液之后开始变化。
从暗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暗铁色。
那条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一道被烙进去的脉络。
从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在靠近刀尖的地方分成了两条细线,沿着刀锋的方向延伸。
锻器师长老转过来,靠在锻造台边缘,双手撑着台面:
“太初玄铁的伴生矿,用两天两夜烧透,淬了三次火,最后一次是炉火将要熄灭时趁热淬的。”
“刀胚和你之间已经有感应了。”
“矿石的灵性在铸造过程中没有流失,已经完全被你吸收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握着刀柄站在那里,闭上眼。
一丝暖意从刀柄传回他的掌心,那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流回丹田,与丹田里的真元交融在一起,像一条被接通的回路。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它叫什么名字?”锻器师长老问。
李金水握着刀柄,指腹在缠布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涅渊。”
他看着那条从刀柄延伸到刀尖的暗金色纹路:“断裂的,又重生的。”
锻器师长老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李金水握着刀转身走出锻器堂。
走出门的时候,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照过来,落在刀身上。
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颗正在缓慢苏醒的心脏。
李金水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火灵儿已经醒了,正站在门口。
她看见李金水手里那柄新刀,脚步停了一下,盯着那条暗金色的纹路看了几息:“新刀?”
“新刀。”李金水把刀横在身前,“名字叫涅渊。”
“涅渊?”火灵儿重复了一遍,“名字还行。”
李金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屋里。
他没有关门,透过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苍梧州方向的天际线。
暗红色的光还在亮着,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还在,像一层压在边缘的火烧云,不熄灭也不移动,稳稳地横在那里。
他等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