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城的城墙在低阶妖魔的冲击下裂开了。
裂缝从城基向墙顶延伸，砖石之间的阵纹在裂缝经过的地方逐个熄灭，像被剪断的线头落在墙面上，失去了连接的灵光碎片从墙体剥落，在落地的过程中就彻底黯淡了。
缺口处有低阶妖魔涌入，守城的弟子们堵住缺口，有人被撞得后退了数步又顶回去。
墙体在持续开裂，越来越多的裂缝交错蔓延。
终于有一段城墙在响声中向外倾斜，砖石翻滚着堆积在城墙外侧，形成了一道碎石斜坡。
高阶妖魔从空中落下，城墙上还在运转的防御阵法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贯穿。
阵法的中枢石柱从顶部裂开，火光炸碎了周围的符文，暗红色的光芒沿着柱体向下蔓延。
城墙内侧的阵纹在暗红色光芒扩散的过程里快速熄灭，阵法节点一座接一座暗下去，城墙上的灵光彻底熄灭了。
碎星城的阵基被摧毁，城墙彻底崩塌，碎石堆积成了一道低矮的废墟坡，妖潮从缺口涌入。
街道两旁的房屋在妖潮推进的过程中倒塌，屋顶的瓦片和木梁被掀飞。
有来不及撤退的散修被低阶妖魔追上了，跑在最后的那个被扑倒在地，声音很短促，被撕扯的闷响盖住了。
有人翻过倒塌的房屋试图绕过妖潮，跃下屋顶的过程中被高阶妖魔的暗红色光芒追上，在半空中被贯穿，身体砸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林天璇越过碎星城废墟，没有停留。
他踩着城墙残骸的顶部掠过去，每一步都在碎砖上留下细密的裂纹，方向直指西边。
烛幽跟在他身后，身形在高空中掠过，巨龙投下的影子缓缓扫过碎星城废墟。
低阶妖魔和高阶妖魔分出一部分继续追击碎星城残余，主力转向西边，朝着苍梧州的方向推进。
苍梧州边界。
外围防御阵线的灵光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阵线横跨在苍梧州最东端的山脊线上，暗青色的光幕沿着山脊的走势延伸出去，连接着多个阵法节点。
三大圣地留守的归真境长老们已经列阵完毕。
有人站在阵线最高的节点处，有人分布在阵线的中段和两侧，衣袍在风中翻飞，武器已经出鞘，目光投向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片黑色的潮水正在逼近。
一名长老站在阵线最前方，看着那片正在接近的暗色，声音在发抖：“妖魔……过来了……”
旁边的人问了一句，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半：“天罡镇魔大阵呢？”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已经看到了答案——大阵没了。
那片黑色潮水的宽度超出了视野尽头，没有断口，没有缺口，只有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像一整片被掀起来的大地正在朝苍梧州的方向推进。
一名长老的嘴唇动了动，攥着剑柄的手指失去了血色。
有人握着武器的指节发白，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阵没了……”那个长老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五个人……全死了……”
“不可能……天罡镇魔大阵有五位归真境长老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