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连长也从旁边爬起来,趴在战壕上朝着远处看了过去,眉头紧皱。
他没有夜盲症。
但是这天黑下来的太厉害了。
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积雨层像是棉被一样压过来,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走,去机枪阵地打一梭子就知道了,来一根?”
许灿沿着战壕往前走,顺势从胸前弹挂的侧兜掏出来了半包烟。
在邓连长面前摇晃了一下子。
邓连长闻到烟草的味道,眼睛都亮起来了,抬手在许灿肩头拍了一下,抢过香烟。
“你还有这好东西啊!”
“有火吗?”
邓连长叼着烟,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脸上那种喜色都按捺不住了。
在战壕里面的战士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有些关系比较好的排长,班长甚至是一些兵力比较长的老兵,也都往这里凑了过来。
“连长,这是烟吗?”
“滚滚滚,这是代理连长的,又不是我的。”邓连长摸着烟包里仅剩的几根烟。
“代理连长……”
“叫我许灿就行了,给大家分了,不要露头,不要在前面抽烟,越军那边有机枪手,有重机枪手,这烟头一亮就得死人!”
许灿在前面闷头走着,冷声警告着。
前线有禁烟令的,就是容易被越军的狙击手给盯上,但这个也没办法真的禁了。
前线压力太大了。
他们这战壕里被雨水一打湿,都带着一股湿乎乎的血腥味,战士们也是熬了一天,打了一天,精神都紧绷到了极致。
来一根烟,就能让情绪稳定不少。
不过,许灿真没带火,即便是邓连长把香烟跟战士们都分散了,后面不够分了,就把一根香烟从中间折断,变成两根。
让战士们自己去想办法。
许灿也分到了半根烟,叼在嘴角,直奔机枪阵地,这里是一挺班用56式轻机枪。
“连长……”
“嘘!”
守着这里的机枪手刚想说什么,就被许灿抬手嘘声压住了。
“里面有曳光弹吗?”
许灿接过轻机枪拉动了一下枪机,扶着枪身,把前面撑起枪管的两脚架稍微移动。
枪口对准了斜下方的黑窟。
机枪手连忙点头,“用的弹链,每隔四发子弹就有一发曳光弹,直接打就行。”
“好,你去另一个机枪点位,看着我这边开火之后,要是还能看到点人,全都扫了!”
许灿挪动了一下嘴唇,把烟蒂用牙咬住,右手手指勾在扳机上,枪口对准那片黑暗的地方。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打了出去,亮着光的曳光弹直飞出去,落在了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啪啪啪——
石头表面撞起来了一串火星子。
枪声也回荡了起来。
山丘阵地下面,摸黑上来抢尸体的越军拖尸队的人,听到枪响声后,连用绳子和钩子搂住的尸体都顾不上了,急忙向后逃窜。
就在这时候。
许灿已经调整好了机枪角度,压住机枪,扣住扳机,从那块岩石扫射上去。
哒哒哒的枪声响起。
枪口火光喷射,打出去的十几发曳光弹几乎拉扯出一条笔直的线。
落在了下方,顿时响起几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