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米。
九毫米口径,M9手枪,十五发弹匣。
这个距离,就算是个射击训练不及格的二等兵,也能把人打成筛子。
李历脑子转得飞快。
身后是冰冷的电梯金属壁。左边躺着三个不省人事的美军。右边是满脸鼻血的斯诺·登。正前方,是一把黑洞洞的枪。
两米乘两米的铁盒子,没有掩体,没有死角,没有退路。
他现在的格斗能力确实强得离谱。但再离谱,也是肉体凡胎。
三十步之外,拳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火药燃气推出来的铜壳弹头,不讲武德。
军官的枪端得很稳。双手持握,右手食指贴上扳机护圈内侧。
受过正规训练的老手。
斯诺·登在角落里动了。
这位前CIA高级程序员,正拖着打摆子的双腿,一点点往前挪。膝盖弯曲,重心前压。
他想挡枪。
李历暗骂一声。
一百四十斤的骨头架子,连路都走不稳,挡个屁。真当这是好莱坞大片,人体描边加锁血挂?
李历抬起左手,按住斯诺·登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摁回角落。
枪口纹丝未动。
三个人僵持在原地。
电梯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总统的讲话声隔着几栋楼传过来,只剩嗡嗡的电流尾音。
军官的手腕动了。
枪口缓缓下压。
四十五度,九十度。
直指地面。
右手食指从扳机上移开,搭回护圈外侧。
军官根本没看李历。他盯着斯诺·登,吐出一句俄语。
“Рассвет над Невой.”
涅瓦河上的黎明。
李历听不懂俄语,但斯诺·登听懂了。
他整个人僵住。不是恐惧,而是大脑宕机。
斯诺·登死死盯着那个穿美军迷彩服的白人,嘴唇哆嗦着,用同样的俄语回了一句。
李历偏头。
“什么意思?”
斯诺·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暗号。”
“我和毛子特工在美国接头时对的暗号。”
斯诺·登眼眶红了一圈。
“自己人。”
军官把枪插回枪套,顺手扣上保险。
“对的,同志。”
他切换回英语,带着一点极淡的东欧口音,不仔细听,完全会当成中西部农场主的含糊腔调。
李历没有放松警惕。
“凭什么信你?”
军官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拇指蹭了蹭屏幕上的裂纹。
“先生,容我直说。”
他抬起头。
“我如果不是间谍,刚才只需要扣动扳机。”
他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个黑名单上的高价值目标。一个CIA次高级通缉犯,一个携带绝密情报的叛逃者。”
“这两颗人头算到我的绩效上,我这辈子可以直接躺平。退役金翻三倍,去佛罗里达买栋海景别墅,每天钓鱼喝啤酒,活到八十岁。”
手机被他揣回口袋。
“但我没开枪。”
李历盯着他。
逻辑闭环。如果对方是正常美军,刚才最合理的操作就是清空弹匣,然后按响全基地警报。连升三级和巨额奖金就在眼前,没人会放下枪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