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替补席上也没有太多牌可以打。凯尔还在伤病名单上,格罗斯克罗伊茨也还在恢复期。能用的轮换球员有限。而切尔西的替补席上坐着阿内尔卡、费雷拉、马卢达——都是能在欧冠淘汰赛中改变比赛的球员。
他必须想办法在九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但另一边的安切洛蒂看上去很放松。意大利人坐在教练席上,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球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局面对切尔西有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多特蒙德的球员会越来越急躁。急中出错,那就是切尔西的机会。如果就这样拖进加时,甚至拖进点球,他完全有信心带着球队晋级四强。
顾狂歌在中场接球。他的右脚踩住球,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的防线。切尔西的阵型站得很紧凑,九个人缩在禁区附近,像一个被压缩的弹簧。拉米雷斯在他正面三米处,埃辛在他左侧两米,兰帕德正在回防。
他知道切尔西的防守体系是成熟的。这支球队的防守基因来自穆里尼奥时代,经过格兰特、斯科拉里、希丁克和安切洛蒂的多任打磨,已经刻进了球员的骨髓里。位置保持合理,协防及时,极少出现低级失误。如果想等他们主动犯错,可能要等到加时赛。
但顾狂歌也知道,切尔西的防线不是完美的。
他在系统训练场里已经和这条防线模拟对战过无数次。首回合踢完之后,切尔西的后防线被“收进训练场”了——特里、大卫·路易斯、阿什利·科尔、伊万诺维奇,每一个人的防守习惯、移动速度、转身时机、体能分配,他都在反复模拟中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特里在体能下降的时候转身会比平时慢半拍。他知道大卫·路易斯喜欢上抢但回追的时候容易失去重心。他知道阿什利·科尔的贴身防守很紧,但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在面对速度快的前锋时会被动。
但他也知道,切尔西的球员经验太丰富了。他们在关键比赛中的专注度远超德甲大部分球队。现在比分是二比二,切尔西的防守强度还在峰值上,硬突的代价太大。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不是等切尔西的防线出现技术性的失误,是等他们的心态出现变化。
他的策略很简单:和对手比拼耐力。
多特蒙德控制球权,不断传导,不断转移,不断拉扯切尔西的防线。不是每一次传导都要制造威胁——大部分传导的目的只是让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不停地移动、不停地转身、不停地消耗体能和注意力。比赛时间越往后拖,切尔西球员的注意力就越容易松懈。到时候,一个缝隙就够了。
顾狂歌把球传给香川真司,然后跑到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不要着急。”
香川真司点了点头,把球回传给斯文本德。顾狂歌又跑到斯文本德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机会会来。”
他在场上不断提醒队友——不要急,不要冒险,不要因为久攻不下就盲目传中或远射。一次冒进就可能丢球,丢球就可能被淘汰。控制住球权,耐心传导,等切尔西的防守出现松动。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55分钟。第58分钟。第60分钟。
比赛按照安切洛蒂设想的方式进行。切尔西的球员们在场上踢得越来越有底气。多特蒙德控球多,但真正的威胁射门并不多。球一直在外围转,进不了禁区。在切尔西球员看来,这种控球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多特蒙德不过是围着禁区倒脚罢了。
兰帕德在回防时和拉米雷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拉米雷斯耸了耸肩膀。埃辛在中场跑动时朝香川真司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轻蔑的表情,但那意思是——这就是你们的组织核心?
切尔西球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放松的神色。不是懈怠,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他们认为多特蒙德已经在自己的节奏里被困住了。拖进加时,然后点球。他们在心里已经把这个剧本排演好了。
顾狂歌看到了那些表情。
他知道切尔西球员的心态正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他见过很多次——在训练场的模拟对抗里,在德甲的实战里。切尔西是老牌强队,阵中全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拿过英超冠军,打过欧冠决赛。而多特蒙德是一支年轻球队,除了少数几个球员,大部分人的欧冠淘汰赛场次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当切尔西的球员久攻不下,发现多特蒙德“不过如此”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变化——一种隐约的轻视。这种轻视不是主动产生的,而是在高强度对抗中,大脑为了缓解压力而自动产生的心理补偿。他们需要相信“对手没那么强”,以此来让自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