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朱元璋也是重感情的。那他后来为什么要杀光这些人?”
“他年轻的时候是真的把这些人当兄弟,但权力会改变一切。”
“不,你们都搞错重点了。老祖长生不死,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走,一个个死,一个个被杀,他才是最孤独的那个。”
“六百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声音。但他们全都不在了。”
“我不行了,谁来把我的眼泪塞回去。”
苏念把书合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镜头。
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平了下来。
“历史没办法改变。这些人的结局已经写在史书里了,谁都改不了。”
她顿了一下。
“但我们能看到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能看到他们笑,能看到他们闹,能看到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人。这些东西,六百年了,从来没有人知道。”
“现在我们知道了。”
弹幕刷过几条。
“苏念说得对,至少他们辉煌过。”
“老祖记着他们,这就够了。”
“我现在就想冲进屏幕里跟他们喝一碗酒。”
苏念翻开新的一页,纸面上的墨迹重新变得规整。
朱元璋的字迹收了情绪,一笔一划写得工整严密,像在写军报。
她开口念。
“至正十四年春,朕据滁州,兵三千余。然四面皆敌,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北有元廷百万大军。三千人守一城,如蚁穴对洪流。”
全息投影的画面切成一张粗糙的舆图。
滁州一个小点,被三面的红色箭头包围,看着就让人喘不上气。
苏念继续。
“朕忧之,问计于先生。先生未答朕所问,反问一句,你的兵拿什么打仗?”
“朕答,刀枪弓箭。”
“先生摇头,曰,你的刀是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废铁,三刀砍下去自己先卷刃。你的箭是猎户削的竹签子,射出去飘得跟落叶似的。你的弓是牛筋粘的破烂货,拉三十次弦就断。拿这些东西上战场,跟拿烧火棍没区别。”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蹲在军营的武器架旁边,随手拿起一把刀,两根手指捏着刀尖一掰,刀尖折了。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朱重八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弹幕飘了几条。
“老祖这嘴是真毒。”
“但他说的是事实,元末农民军的装备确实垃圾到离谱。”
苏念往下念。
“先生曰,给我三个月,我给你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朕问需何物。先生列单子一张,要铁矿三千斤,木炭万斤,黄土百车,石灰五百担,匠人六十名。又要一处远离营地的山谷,越隐蔽越好。”
“朕不解其意,但照办。”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转,切到一处被树林包围的狭长山谷。
入口处立着木栅栏,有兵丁把守,闲人免入。
谷内搭了十几间工棚,棚顶冒着浓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苏念的声音带了点好奇。
“先生于谷中建工坊,不许任何人入内探视,连朕也被挡在门外。先生曰,没成之前别来烦我,来了也看不懂。”
弹幕刷了一排。
“老祖建秘密基地了。”
“这是要搞军工啊。”
“三千斤铁矿加万斤木炭,这配置,炼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