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猛地照进漆黑的舱室内。
光柱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就连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滞。
无数个巨大的木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从船舱的这一头,一直堆到另一头的黑暗深处,堆积如山。
这些木箱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半米见方,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的天……”
马海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陈国栋教授紧随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旁。
那木箱的边角已经朽烂,露出了里面层层包裹的油纸。
他戴上白手套,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已经发黄变脆的油纸。
一抹鲜艳夺目的亮色,在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骤然绽放。
“苏绣,这是顶级的苏绣!”
陈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用镊子轻轻夹起一角,将其缓缓展开。
那是一匹湖蓝色的丝绸,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柔润华贵的光泽。
上面的绣样是双面绣的锦鲤戏莲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活灵活现。
“这种成色,这种工艺,放到现在,任何一个博物馆都得当镇馆之宝供起来。”
陈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奶奶就是做苏绣的,这种级别的双面绣,现在全国都没几个老师傅能做出来了。”
“一匹?不,这是一箱!不,这可能是一船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得值多少钱啊,我不敢想。”
叶老和周老也走了进来,他们看着满舱的货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另一边,一名考古队员在陈教授的指导下,打开了旁边另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丝绸,而是一层厚厚的,用来防震的干枯草料。
拨开草料,一个个造型典雅的青花瓷瓶被稳稳地固定在卡槽里。
瓶身洁白温润,上面的青花发色纯正,笔触流畅。
“官窑,绝对是官窑的青花。”
陈教授拿起一个瓶子,托在掌心,对着手电光仔细端详着底部的落款。
“大清康熙年制……天呐,是康熙官窑的十二月花神杯,这里,这里竟然有一整套!”
他的手都在抖,仿佛捧着的不是瓷器,而是一段滚烫的历史。
现场的专家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一个个木箱。
每打开一个,都会引发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这里是景德镇的粉彩!”
“这边,这边是德化的白瓷观音像,保存得太完好了!”
“还有茶叶,看这里,整整几大缸,可惜都碳化了,但从包装看,是武夷山的顶级大红袍!”
苏念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打着手电,沿着狭窄的过道,一直往船舱的最深处走去。
龙腾总裁带着他的保镖也跟在后面,他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他只是机械地看着周围的专家们拿出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状态。
在船舱的尽头,一个角落里,苏念发现了一堆码放整齐的东西。
那不是货物,而是一摞摞用油布包裹着的账本。
她走过去,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包裹上的绳子,掀开了油布。
出乎意料,里面的账本保存得极其完好。
纸张是厚实的竹纸,只是边缘有些泛黄。
上面的字迹是用上好的徽墨写的,字迹清晰,笔力遒劲。
马海明立刻将镜头对了过去,给了那账本一个大大的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