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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只想活着啊!义父,我们回不去了!(2 / 3)

他没有穿蟒袍,没有戴金冠,身上还是那件粗布短褐,和第一幅画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马后面跟着一支队伍,队伍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尾巴。

八百人,整整齐齐,背上扛着刀枪,没有一面旗帜,没有一匹多余的马,没有一辆装银子的车。

城门里面,是堆金叠玉的天王府,是旌旗蔽日的太平天国。

城门外面,是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带着八百个年轻人,走向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

苏念的手电光扫到了第四幅画像的边缘。

她的脚步停了。

这是整面高墙的最后一幅。

画幅不大,甚至比前面三幅都要小,但压迫感却是最重的。

画面正中央是一座牢房。

铁栅,石墙,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角落里扔着几副沉重的木枷和铁链。

牢房里关着三个人。

他们全都戴着枷锁。

叶老第一个认出了最前面那个人。

“洪秀全,那是洪秀全!”

画中的洪秀全已经没有了第三幅壁画里那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蟒袍不见了,金冠不见了,翡翠佛珠不见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肮脏的囚衣,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整个人瘦脱了形。

旁边那个是杨秀清。

曾经出行要三十二人抬大轿的东王,此刻缩在墙角,宛若死狗。

再往后,韦昌辉,石达开,还有几个苏念叫不出名字的人。

全在这间牢房里。

弹幕飘了起来。

“天京城破了,全完了。”

“这就是结局,蟒袍换囚衣,金殿换死牢。”

“石达开也在?那个十三岁说打仗不怕的少年……”

叶老没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画面的右侧。

那里画着一个人。

一个站着的人。

牢房里所有人都跪着,坐着,躺着,只有这个人站着。

他站在牢房的铁栅外面,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粗布短褐,和第一幅画里骑马冲锋时穿的一模一样,和第三幅画里转身离去时穿的一模一样。

苏长青。

他就站在铁栅外面,隔着一道生锈的铁门,看着里面那些曾经跟他歃血为盟的人。

画中的苏长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搭在铁栅上。

陈国栋教授推了推眼镜,盯着画面看了好几秒。

“天京城破的时候,清军把城围得铁桶一般,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是怎么进的死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老已经蹲了下来,手电光照向画像左侧那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一段的字很平。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既不张狂也不愤怒,甚至连一点多余的飞白都没有。

叶老的手指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两秒。

“同治三年六月,天京城破。”

他往下念。

“余入城时,满城皆火,满街皆尸,昔日天王府已成焦土,宫殿楼阁片瓦不存。”

弹幕慢慢飘过。

“他回去了,天京城破他又回去了。”

“城都没了,他还回去干什么?”

叶老没停。

“余寻至死牢,守卒不能见余,余自入。”

马海明嘀咕了一句。

“这话是什么意思,隐身了?他什么时候学的?”

没人接他的话。

叶老的手指滑到下一段,这一段的字依然很平,但内容让他念得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