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STU-002) 接到任务,直接懵了。看书?还要写笔记?这对只有高中文化的她来说,不亚于天书。她对着手机屏幕上的书名和章节名,手足无措。丈夫同样眉头紧锁,但相对冷静些。“看不懂也得看,笔记……我帮你想想。” 夫妻俩戴上老花镜,一个用手机查生词,一个努力理解句子意思,进度慢如蜗牛。笔记更是难产,丈夫试图代笔,但二姨坚持要自己“学”,结果写出来的东西逻辑混乱,词不达意,完全不符合模板要求。第一周笔记在丈夫大量“指导”下勉强完成,但质量堪忧。500元储蓄对他们也是不小的压力,但丈夫沉默地转了账,截了图。线上讨论会,二姨紧张得几夜没睡好,让丈夫帮她写了发言要点,反复背诵。
堂姐小芳(STU-003) 相对镇定。她本科毕业,有阅读习惯。虽然书单有深度,但她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阅读,并真的开始结合自身在牛市中狂热、熊市中恐慌割肉的经历进行反思。她的笔记虽然初次尝试稍显生硬,但结构清晰,实例具体(如详细描述了某次听信“大师”推荐全仓买入某妖股的心理过程),改进思路也切实(如“建立自选股观察池,未经至少一周观察和简单基本面分析不得买入”)。500元储蓄对她压力不大。她认真准备了线上讨论会的提纲,梳理了自己亏损的几个关键节点和心理动因。
首次线上讨论会 在周末晚上准时开始。贝西克准时进入会议室,他的摄像头关闭,只显示一个简单的编号“STU-ADMIN”。他的声音经过简单处理,听起来更加平稳、无起伏,仿佛AI语音。他首先用三分钟重申了会议规则:按学号顺序发言,每人严格控制在5分钟,超时即打断;发言后,他会根据发言内容提问,被提问者需直接回答,不得回避或扩展;会议期间不得谈论与主题无关内容,不得交流个人近况。
会议气氛冰冷而压抑。表舅第一个发言,他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将亏损简单归咎于“市场不好”、“骗子太多”、“自己运气差”,完全未触及自身决策过程和心理。贝西克在他发言后,提了一个问题:“请举例说明,在‘市场不好’的感知形成前,是否有明确信号被你忽略?你所谓的‘骗子太多’,是否与你急于求成、轻信高收益承诺的心理有关?” 表舅被问住,支吾半天答不上来。贝西克没有评价,只是平静地说:“下一个。”
二姨紧张地念着丈夫帮她准备的稿子,声音发颤,内容多是套话,如“以前不懂风险”、“以后要小心”。贝西克提问:“‘不懂风险’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是不知道杠杆会放大亏损,还是低估了市场波动?‘要小心’的具体行为改变是什么?” 二姨完全答不出,脸涨得通红,差点哭出来。贝西克同样没有安慰,只是说:“请STU-003准备。”
小芳的发言最为条理,她分析了自身的从众心理、过度交易、缺乏止损纪律等问题,并提到了阅读书中“损失厌恶”和“后悔厌恶”概念对自己的启发。贝西克提问:“你提到‘从众心理’,那么在你跟风买入时,是否评估过信息来源的可靠性?你自身的风险承受能力与所投资标的波动性是否匹配?” 小芳思考了一下,承认当时完全没有评估,只是盲目跟随。贝西克说:“这是一个关键认知缺失。记录下来,作为后续改进点。”
会议持续了不到一小时,全程在一种高度紧张和疏离的气氛中进行。贝西克的话极少,除了提问和流程控制,几乎没有多余言辞。他没有点评任何人的发言“好坏”,只是不断将问题引向更具体的行为分析和归因。会议结束时,他布置了下一周的任务(继续阅读,提交第二篇笔记,准备储蓄凭证),并告知第一次月度复盘报告的要求将在四周后发布,然后便直接下线,没有道别。
会议结束后,三人感受各异。表舅感到的是愤怒和更大的屈辱,觉得自己像个被审讯的小学生。二姨是深深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太笨,什么都做不好。小芳则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虽然贝西克的提问尖锐,但迫使她更深入地去剖析自己,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正是自己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