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十八章 小川北路(1 / 3)

小川北路的尽头,武眠风的队伍到了。官道在这里收窄,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树,风吹过去,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一名探子飞马回来,在武眠风面前勒住马,喘着粗气。

“武制使,前面有一个卡子!树横在路上,不让我们过去!”

武眠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是蜀中腹地,吴家的地盘,哪来的卡子?身后两个新配的副将——张林和罗彪——催马上前。张林是宿将,四十来岁,脸上风霜刻下的沟壑很深,说话不紧不慢。

“武制使,末将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从没听说过小川北路有哨卡。前面怕是来者不善。”

罗彪年轻些,性子急,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武制使,我带几个人去看看?”

武眠风沉思了片刻,目光从卡子的方向收回来,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杨老夫人的马车在队伍中间,吴昕坐在车辕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欧阳克和韩小莹骑马走在马车两侧,欧阳克的扇子不摇了,韩小莹的手按上了剑柄。

“罗兄随我上前。张兄列阵,护住老夫人和少公子。”武眠风又转向欧阳克和韩小莹,抱了抱拳,“欧阳公子,韩姑娘,拜托了。”

欧阳克点了下头,没有说话。韩小莹把雌雄双剑从背上解下来,一左一右插在腰间,双手都能摸到剑柄。

武眠风和罗彪带了十几个护卫策马向前。离卡子还有百来步,罗彪就勒住了马,扯开嗓子喊。

“对面是什么人?在这里设卡?夔州都头罗彪在此!”

路障后面,一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的将官催马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棒头铁刺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他的眼睛不像宋人,像狼,黄褐色,瞳孔缩成一条缝。他身后的那些兵也不像宋人,一个个虎背熊腰,髡发左衽,腰挎弯刀。

“上面有令,要过去的一律受查!”刀疤脸的声音生硬,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罗彪疑惑地打量着他。“你是谁的手下?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又是谁的部下?”

“夔州都头罗彪!”

刀疤脸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夔州都头?那正好!”他猛地举起狼牙棒,朝前一指,“放箭!”

箭如飞蝗,从路障后面和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射出来。武眠风的眼睛一直盯着刀疤脸的手,他看到了那只手动的那一刻,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罗彪的后领,猛地往下一扯。罗彪被拽下马,摔在地上,一支箭从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飞过去,“噗”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嗡嗡地颤。武眠风另一只手舞动银枪,枪花滚滚,像一朵盛开的银莲,叮叮当当,挡开了射向他的十几支箭。但他身后的护卫没那么幸运,两个被射中面门,一声不吭地栽下马去;一个被射穿了胳膊,惨叫着捂着手臂从马上摔下来;还有一个被射中了马,马嘶鸣着人立起来,把他甩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罗彪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骂了一句粗话,抓了一匹马翻身上去。他看了一眼被射倒的护卫,眼睛红了。“狗日的!”拔出腰刀,朝冲上来的金兵迎了上去。

武眠风的银枪和刀疤脸的狼牙棒撞在一起。“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声震四野。武眠风的枪杆弯了一下,又弹直了;刀疤脸的手臂震得发麻,狼牙棒差点脱手。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又同时冲了上来。刀疤脸是金将古格,吴曦不敢明着派金兵入蜀,就让董镇以押粮草的名义,把这一队金兵混在队伍里带了进来。古格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拦住武眠风,拖到四位神僧得手。

古格的狼牙棒舞得像风车,每一棒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地上,碎石乱飞;砸在树上,树干断裂。武眠风的银枪不与他的狼牙棒硬碰,枪尖专挑他招式的空隙刺去,像一条银蛇,在狼牙棒的风中穿梭。古格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的力气比武眠风大,但枪法不如他,几招下来,手臂上已经被枪尖划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咬着牙,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