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爪背原本被自己舔得干干净净,现在挂了几粒碎雪,雪里还混着一点被踩过的细灰。
她鼻子一皱,松开重楼下巴,低头先把自己爪背舔干净。
重楼被松开后没有动,脑袋还保持着刚才低下来的姿势,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只爪子。
苏娇娇舔完爪毛,抬头瞪他。
“呼。”
别乱动,脏。
重楼立刻把尾巴压进雪里,尾尖也老老实实贴住,整张虎脸写满了“我没有,我很乖”。
只是胸腔里的呼噜没停,像有什么小发动机藏在他身上。
苏娇娇听得耳朵尖动了动,越听越觉得烦。
他高兴什么?
她只是嫌他脏帮个忙而已。
苏娇娇盯着重楼看了两息,确认他不再乱拍雪,才重新抬起前爪,按住他的下巴。
重楼立刻把眼睛亮度收了收,连呼噜声都憋小了一点,可没憋住太久,胸口又开始咕噜噜。
她低头,换了个角度,前爪把他的下巴往旁边掰了掰。
重楼顺从得过分,大脑袋随着她的力道偏过去,连脖颈都松下来,活脱脱一只被拎住下巴的巨型大猫。
月光落在积雪和岩壁上。
苏娇娇金色皮毛干净蓬松,黑色条纹顺着肩背展开,前爪按着一头比她大一圈的雄虎下巴。
重楼趴坐在雪地里,胸口白毛随着呼噜一鼓一伏,尾巴深深压在身后那片雪坑里,努力装作没有刚才那两下失控。
苏娇娇终于把白毛边缘处理干净。
她刚要退开,重楼慢慢、慢慢地把下巴又往她爪心里送了一点。
动作很小。
但苏娇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喉咙里立刻冒出一声短促低哼,前爪一松,迅速后退半步。
重楼当场把下巴贴进雪里。
右前爪也往回收了收,耳朵外撇,眼皮垂下,整只虎趴成了最标准的“我不敢了”。
只有鼻尖前的雪,被他憋不住的呼噜震得轻轻颤。
苏娇娇:“……”
装。
继续装。
她转身回到那排肋肉前,低头继续啃自己的第二根肋骨。
刚才被重楼一打岔,肉都有点凉了。
她用前爪压住骨头一端,犬齿顺着骨缝撕下嫩肉,咬碎,咽下。
重楼没再靠近。
他把下巴从雪里抬起来一点,又很快停住,最后在离她半米多的位置趴下。
前爪叠在一起,脑袋搁上去,眼睛却亮得像守着什么宝贝。
苏娇娇啃肉,他看。
苏娇娇舔爪,他看。
苏娇娇抬头看他一眼,他立刻把视线挪到旁边那棵红松上,可耳朵还直直朝着她。
山脚营地里,红外画面把洞口这段拍得一清二楚。
帐篷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陈教授握着记录笔,盯着屏幕上娇娇按住重楼下巴的画面。
他艰难地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字,“亲和性梳理行为。”
老王靠在椅背上,表情一言难尽。
屏幕里,重楼刚被娇娇舔完下巴,尾巴拍雪,娇娇嫌弃地舔爪,然后又瞪他。重楼随后把下巴贴雪,乖得像在挨训。
老王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她就是嫌他脏。”
陈教授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科学记录上:“大型猫科之间的互相梳理通常具有缓和关系、建立亲和的作用。娇娇虽然行为动机可能与清洁偏好有关,但重楼的接受姿态非常明显,且没有任何防御反应。”
老王看着屏幕里那只胸口呼噜到起伏明显的雄虎。
“他敢防御吗?娇娇一退,他下巴都埋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