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长生坐在玄冰玉床边，看着江翠萍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禁不住伸出手。
抚摸着其脸颊。
入手冰凉。
温度比活人低了一些。
……
这几百年来。
李长生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有女帝，有圣女，有妖族公主。
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是留给江翠萍的。
“翠萍。”
“我来看你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跟你说啊……”
李长生就像是一个凡俗世界里最普通的丈夫一样。
絮絮叨叨地跟江翠萍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红纸人的窃国计划到秦帝的苏醒。
再到嬴未央的妥协。
事无巨细。
全都说了一遍。
他不知道江翠萍能不能听到。
但他就是想说。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能让他毫无防备敞开心扉倾诉的人，真的不多了。
越是站得高。
就越是孤独。
……
“你说……”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为了李家的生存，为了应对那虚无缥缈的千年大劫。”
“我把整个仙秦都算计了进去。”
“甚至连嬴未央那个傻女人，都被我当成了棋子。”
李长生苦笑一声。
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李长生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
主角都是伟光正的。
都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战的。
而自己呢？
满脑子都是怎么苟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多子多福。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幕后大黑手的剧本啊。
不过。
李长生很快就释然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想要活下去。
想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就必须变得比别人更狠，比别人更阴险。
这就是生存法则。
什么正邪善恶？
活下来的人、
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李长生拿出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九天造化灵液】。
小心翼翼地滴入江翠萍的口中。
灵液入体。
江翠萍那苍白的脸颊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润。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李长生见状，也不气馁。
这已经是他几百年来，每天必做的事情了。
“翠萍。”
“你好好休息。”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真正醒过来的。”
“哪怕……”
“哪怕是把这天给掀了。”
李长生俯下身。
在江翠萍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转身离开了洞府。
儿女情长只能留在洞府里。
走出去。
他就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李家家主。
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他刚走出门口的时候，江翠萍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平静。
像是错觉一样。
……
时间飘飘而过。
转眼间。
半年时间过去了。
修仙界依旧。
仙秦依旧。
秦帝自从上次，进入闭关后，现在都尚未醒来。
嬴末央曾多次，来皇陵后山，她有很多话要跟自己父皇说，但是每当看到那运输进去的俘虏和尸体，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嬴未央每天都防备着李多宝。
担心李多宝有什么不良企图。
但是李多宝，真的做到了鞠躬尽瘁，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力求做到完美。
有时候为了汇报战事，会跟她详细磋商几个小时。
有时候为了讨论一个战斗方案，在一天之内，找自己讨论好几次。
有时候为了传达李长生的话。
站在自己寝宫前。
静静地等待三天三夜。
虽然嬴未央，对李多宝，依旧带有警惕，但是依旧对李多宝的行为，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多宝将每一项工作都做得太好了。
在不知不觉间。
嬴未央每天和李多宝接触的时间，大大增加。
然后悄咪咪地被污染了。
如今嬴未央已经被污染了三分之一了。
虽然不能干扰嬴未央的行为，但是已经可以让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出有利于李家的决定了。
此时。
长公主殿。
嬴未央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李多宝侍立在一旁，垂手研墨，姿态恭敬，一声不吭。
这半年来。
李多宝成了长公主殿的红人。
办事妥帖。
嘴巴严实。
从不逾矩。
更难得的是，有他在身边，嬴未央总觉得心神宁静，连多年征战落下的暗伤，都好像舒缓了几分。
嬴未央有时候会想。
李长生把这么好用的一个人送到她身边，到底图什么？
想不通。
索性就不想了。
李多宝将一本奏章轻轻推到她面前：
“殿下。”
“陇西军需司的呈报，李家在前线受损严重，需要申请十万极品灵石，以及一大批疗伤神药支援。。”
嬴未央接过奏章，扫了一眼。
若是从前。
她必定要反复斟酌。
可今天，她鬼使神差地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
李家儿郎死了那么多人。
需要点丹药灵石支援怎么了？
嬴未央提起朱笔，批了一个准字。
批完之后。
就连她自己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鲜红的准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仔细一想。
又觉得这个决定没有任何问题。
于情于理。
都该准。
李多宝轻声问：
“殿下？”
“可是有什么不妥？”
嬴未央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无事。下一本吧！”
李多宝闻言，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刚刚他提交那份审批上去。
只是试探。
没想到效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
嬴未央居然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批了。
看来……
我的污染计划。
已经初具成效了。
……
就在这时，
公主殿大门又被推开了。
一位侍卫走了进来禀报。
“殿下。”
“御史大夫联名上奏，说军中来历不明者日益增多，请殿下降旨，彻查全军，清洗可疑之人，以正军心。”
嬴未央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彻查全军？
清洗可疑之人？
开什么玩笑。
如今大战未歇，秦帝又暗中……做了那些事，军心本就不稳。
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地清洗军队，是想让仙秦自断臂膀吗？
嬴未央声音冰冷：
“荒谬。”
“大战在即，清洗军队，自毁长城。传本宫令，将此奏章驳回。”
“再敢妖言惑众者，廷杖伺候。”
侍卫领命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
嬴未央揉着眉心，忽然整个人怔住了。
等等。
刚才我是在维护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