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趴在泥地上,渐渐连成线的雨幕,遮住了她大半视线。
她只能看见商淮昱不断地和曹闩周旋。
不像是赢不了对方,反而像在拖延。
雨越下越大。
商淮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抬脚将曹闩踹飞。
“不和你玩了,黄泉路上开心点。”
曹闩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浑身上下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好不容易能跪在地上,却要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每一次呼吸都带不动足够的气力。
他抬起头,看着商淮昱的背影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商淮昱走到禾初跟前,弯腰看向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里藏着一丝狠戾。
随即,他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禾初没有拒绝,甚至配合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商淮昱将人抱在怀里,这才转身看向还在努力保持跪姿的曹闩。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急促,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你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地做个司机,领着你该拿的工资,过平静的生活。可你偏要把自己过得这么贱。那你就好好享受自己选择的人生吧。”
商淮昱抱着禾初大步传出树林。
一辆红色机车停在路边。
商淮昱把禾初放到后座上,将唯一的一顶安全帽,扣在她头上,并且仔细给她系好搭扣。
随即他跨上机车,启动油门,载着禾初,消失在山路上。
曹闩跪在泥地里,看着他们离去,激动地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殷红的血液从他嘴里涌出,他这才知道,先前脖子上凉的一下,是商淮昱给他脖子上的动脉做了手脚。
即便明天他的尸体会被发现,那也是因为他自己剧烈运动,导致动脉断裂而引起的。
根本查不出是人为。
想到这里,曹闩整个人从侧面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知道的是,商淮昱也曾是蔚城医大临床医学系最优秀的学生。
只是为了禾初,他敛起了自己的光芒。
商淮昱载着禾初,在雨幕中穿行。
暴雨如注,机车的大灯只能撕开前方十几米的黑暗。
山路湿滑,车轮碾过积水时不停地打滑,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禾初弓着背抱着他的腰,雨水顺着安全帽的边沿往下淌。
她贴在他背上,大声道:“不能去镇上……镇上还有接应曹闩的人。”
商淮昱没有说话,只伸手覆了一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随即将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这条路他白天探过,能绕开了小镇,直接去到县城,但路况不怎么好。
雨越下越大,两侧的山坡上开始有细碎的泥沙混着雨水往下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
商淮昱猛地刹住车,侧耳听了一瞬。
山体塌方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约莫在前方两三公里外。
因此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拧亮随车的探照灯,左右扫了一圈。
前方是两山夹峙的窄口,一旦塌方,整条路都会被堵死。
而身后的路也在不断积水,雨水裹着泥沙从山坡上往下灌,回去的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商淮昱意识到,他们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