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学琛挂了电话,看着礼贤。“走,去东乐花园。”
东乐花园在罗湖一个老社区里,楼不高,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小区里有个小花园,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礼贤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走进去。
“几号楼?”礼贤问。
“不知道。何志东只说是这个小区。”姚学琛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栋楼,每一个单元门。
“这么大,怎么找?”
“先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底层,门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姚学琛走进去,亮出香港警察的证件,又出示了跟深圳警方协调的文件。
“你好,想查一个住户。叫王建国,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
保安想了想,皱起眉头。“王建国……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住七号楼,三单元四楼。不太出门,每次见到都是低着头走路。”
“七号楼在哪儿?”
保安指了指窗外。“往前走,右拐,那栋灰色的就是。”
姚学琛和礼贤走到七号楼下面,仰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姚学琛拿出手机,拨了深圳警方协调员的号码。
“找到疑似郑志强的住处了。七号楼三单元四楼。需要支援。”
“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姚学琛和礼贤站在楼下的树荫里等着。深圳的夏天比香港还热,闷得像蒸笼,礼贤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姚学琛倒还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四楼的窗户。
“姚Sir,你说郑志强会不会已经跑了?”礼贤擦着额头的汗。
“不一定。何志东刚被抓,消息还没传出去。他应该还不知道。”
“那他会不会反抗?”
“有可能。他跑了十年,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礼贤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检查了一下保险。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区门口。六个深圳警察下了车,带队的是一位姓刘的队长,四十来岁,精瘦干练。他走过来跟姚学琛握了握手,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分配了任务——两个人守住后门和楼道出口,四个人跟姚学琛他们上楼。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刘队长敲了敲那扇门,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物业的,查水表。”
里面没有声音。
又敲了几下。“王先生?查水表的,开一下门。”
还是没声音。
刘队长朝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一个警察从工具包里拿出****,蹲下去捅了几下,锁芯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客厅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瘦削,脸上从右眼角到颧骨有一道疤。他穿着一件旧T恤,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盯着电视屏幕。看到门被推开、警察涌进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郑志强?”姚学琛走进去。
那人慢慢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没有抖,脸也没有白。他看了姚学琛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那些穿制服的深圳警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等了十年,”他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