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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格物学堂的夜晚,四女的陪伴(3 / 3)

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

为了回到来处?

为了证明格物之学比道法厉害?

都不是。

他想了想,说:“为了有一天,不用再拼命。”

阿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像窗台上的小黄花。

“那阿沅陪公子。

陪到那一天。”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把汤喝完,把菜吃干净。

“好了,去睡吧。

明日还要上课。”

阿沅收拾碗筷,苏无为走出厨房。

裴惊澜在院子里练刀,刀风呼呼响。

李昭月在廊下看书,书页沙沙响。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月亮。

苏无为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是凉的,但比冬天暖和一些了。

春天来了,枝丫上的芽已经冒出来了,嫩绿色的,一点一点的,像针尖。

他抬头看月亮。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挂在老槐树顶上,把整棵树照得像一幅画。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九日又两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四十六/一千。”

“新增:孔颖达(国子监祭酒,儒门领袖,心弦震颤+一个时辰)。”

“道门危机:楼观道守旧派密谋弹劾袁天罡,副监联合三位长老上书在即。”

他收了光幕,转过身,走回正房。

躺在床上,面朝上,看着房梁。

蜘蛛网还在,上头那只小虫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挣脱了,还是被吃了。

他看着那张空网,忽然觉得袁天罡就像那张网,网住了很多人,但自己也被网住了。

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昭月那句话——“夫子,你也是。”

你也是什么都自己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风小了。

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沙沙沙,沙沙沙,像一个人在翻书。

他在翻书声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格物堂,没有袁天罡,没有弹劾。

只有四个人,站在月光下。

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一个穿布衣。

她们看着他,笑着。

他走过去,想看清她们的脸。

但每次走近,她们就远一点。

他走快,她们也走快。

他走慢,她们也走慢。

永远差三步。

他在梦里停下来,看着那些背影,忽然喊了一声:“你们是谁?”

四个人同时回过头。

裴惊澜、李昭月、秦无衣、阿沅。

她们笑着说——“是你的人。”

苏无为从梦里醒来,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他坐起来,穿上绿袍,系好铜鱼袋。

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还亮着。

阿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铲碰锅沿,叮叮当当。

裴惊澜在练刀,刀风呼呼响。

李昭月在廊下看书,书页沙沙响。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东方。

苏无为站在正房门口,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出院门,往太史监的方向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绿袍照成了银白色。

他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

身后,宅院的门开着。

厨房里的粥还在熬。

格物堂的门也开着,等着他来。

他走在长安城的街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哒,哒,哒。

天边开始发白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