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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日日思君不见君,如饮长江水(2 / 3)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混乱和动容,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帝王的深沉和冷静。

他不能乱。

他是皇帝。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和她,再也不可能了。

他缓缓地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扶她,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哭够了吗?”

徐妙云的哭声一滞。

她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徐妙云,朕问你。”

朱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痛苦,这么想念朕。那当年,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别跟朕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朕不信。”

“朕只想听一句实话。”

“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他今天来这里的,最根本的目的。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徐妙Un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探究,她知道,今天,她必须给他一个交代了。

“因为……”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因为,先帝用我全家的性命,来威胁我。”

朱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那一天,先帝秘密召见了我。”

徐妙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下午,“他告诉我,他知道你和我的事。他也告诉我,他早就属意太子朱标继承大统。”

“他说,你野心太大,性情残暴,绝非明君之选。如果让你继续坐大,将来必然会和太子兄弟相残,动摇大明国本。”

“他让我,‘帮’他一把。”

“他说,只要我肯帮你坐实谋逆的罪名,让你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可能,他不仅会保你一命,还会保我徐家,百年富贵。”

“可如果我……我不肯……”

徐妙云的嘴唇开始颤抖。

“如果我不肯,那等待徐家的,就是谋逆同党,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给了我一天的时间考虑。”

“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一边,是我心爱的男人。另一边,是我至亲的家人,是徐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陛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您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我能怎么选?”

天刚蒙蒙亮,朱枫就醒了。

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一样。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散去,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

入眼的,是满室的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桌椅歪倒,床边的纱幔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气和一种……更加馥郁、更加撩人的味道。

朱枫的记忆,像是被撕裂的画卷,一片片地拼接回来。

他想起来了。

是徐妙云。

那个女人,昨天在他面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眼神清亮得吓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喝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陪着她喝。

只记得,喝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他只记得她那双眼睛,倔强,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的火光。

再后来的事……

朱枫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看了一眼身旁。

被子凌乱地堆着,旁边空无一人。

但那片凌乱的锦被上,一抹刺目的殷红,却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梅花,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她人呢?

朱枫心里猛地一空,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徐妙云?”

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宿醉,沙哑得厉害。

无人应答。

他心里烦躁起来,抓起旁边衣架上的一件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大步就往外走。

刚走到内室的门口,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窗边,站着一个身影。

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的玉雕。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朱枫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什么态度?

他好歹是当今皇帝,是天子!睡了他,第二天早上,就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连句话都没有?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想发作,却又觉得,对着这么一个背影发作,自己像个傻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点。

“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身影,才缓缓地,转了过来。

徐妙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羞涩,没有慌乱,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事后的柔情和依恋。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醒了。”

她开口,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朱枫被她这种态度,搞得心里更加不爽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这种身高差,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昨晚……”他开了个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问她后悔吗?

还是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昨晚的事,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没等他说完,徐妙云就主动开了口,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火大的,波澜不惊。

“我喝多了,陛下也喝多了。酒后乱性,当不得真。”

朱枫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

当不得真?

他指了指里屋那张凌乱的床,指了指那抹刺眼的红色。

“那这个呢?这个也当不得真?”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徐妙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到了他的脸上。

“陛下若是觉得亏欠,想要补偿,大可不必。”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徐妙云,还没沦落到,需要用这种事,来换取什么的地步。”

“你!”

朱枫彻底被她激怒了。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她知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她,让整个徐家,都万劫不复?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害怕。

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