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我见到了马致远的父母,还有他的一个瘸腿哥哥。
他父母都上了年纪,满脸沧桑,眼神里满是悲哀。他哥已经四十多岁,瘸着一条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看见我们,马致远的老爸急忙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板凳递过来。马致远搀扶住他老爸,介绍道:"爹,这是我们老大,姓陈,叫陈东,他很有本事,能为我们讨回公道。"
老爷子打量我一眼,开始的时候眼神很亮,从上到下打量完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我能感觉到,我的形象让他失望了。
确实,我就是个二十郎当岁的毛头小子,没有大背头,没有西装革履,没有行政夹克,没有明晃晃的大手表,更没有硕大的啤酒肚。
在老爷子看来,我不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我帮不了他们。
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致远啊,昨天你被人打了,我跟你妈还有你哥都很心疼。今天你带着朋友过来,随便看一看、玩一玩就回岛城吧。
家里的事儿你们别管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咱随大流就行了。人家村干部不说什么,咱村民能说啥?家里已经被砸烂了,锅灶也没有了,你们去镇上吃点东西,回去吧。"
老爷子满是无奈地朝我们挥挥手,那意思是让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那边快步走过来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脸色黧黑,满脸横肉,身后跟着四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每个人胳膊上都戴着红色袖箍。他们快速朝这边走来。
老爷子见状,急忙站起身推了马致远一把:"致远,快带着你的朋友走,村长带人过来了,昨天你挨打他看见了,一声不吭,现在过来估计没什么好事。"
马致远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我上前搀扶着老人家的胳膊:"大叔,您别怕。您老侄子我不是当官的,但有些事我真的能帮你们解决。马哥被人打了,咱得讨个说法。"
"孩子,咱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咱连胳膊都算不上,咱就是个小拇指,就是小拇指上的那根汗毛。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护着咱,要政绩的要政绩,做工程的要好处的要好处,能有咱农民的好事吗?"
老人家长叹一口气,抬手擦拭了一下浑浊的眼角。
"别的咱先不说,打我马哥的人必须出来道歉,您就看我的。"
说话间,村长带着四个青年走了过来。
那村长双手叉着腰,歪着头,满眼邪气地看向马致远:"小马,你也是当过兵的人,得有觉悟,少数服从多数,听从指挥。上面下来的政策,我们不能反抗。
今天你带人来是什么情况?想打架还是想闹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敢闹事,我立马让派出所来人把你抓走。"
村长傲气凛然,高高在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看着他那狂妄的样子,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你就是马家庄的村长?"
他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道:"我是不是村长,关你屁事。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混子,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敢来这里闹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