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著立刻回头看向刑部带过来的官员们,低声催促道:“跟上去!”
立刻就有两个官员硬着头皮,追上了元林的脚步。
丈量土地,一则要确定丈量的尺子,二则要看所谓的上、中、下三等土地是否对得上。
别把水田写成旱地,上等土地写成中等。
每一种土地,无论是茶田、稻田还是旱地,其价格、收成以及税收划分都不一样。
同一种上等的土地,栽种同样的东西,又会因为这块地在的地方,是水旱平稳,还是水旱频发的地方,而错开价格。
吴县县令本来以为这位右佥都御史只是走个流程,结果居然发现对方比自己这个县令都清楚下边土地的划分类别。
一连数日时间,元林奔波在田地里边。
这让他有一种像是回到了东汉末年的感觉。
这一日,周志清到了,关于先前巡按自缢而死的审查也有了结果。
首先,巡按家中没有人写过书信来,这点锦衣卫的缇骑亲自跑去核实过的。
周志清把三个伺候巡按的小吏下狱,严刑拷打了一番,却又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还有一个人因为扛不住用刑给弄死了。
元林坐在田埂上,听着蒋瓛把事情说完后,越发觉得这事情真有意思了。
“这封书信没查出来是怎么送来的?”元林问道。
蒋瓛摇头:“谁都知道这是关键,可还活着的两个小吏都说是天黑的时候送来的,也没看清楚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可以确定不是驿站的人送的。”
他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家人送信过来,为什么不进去见一见自家主人呢?这点就很奇怪,那周志清就是以这个为借口,认为三个小吏串供撒谎,这才用刑弄死了一个人。”
“老蒋啊!咱们这事情真是有点难搞,朝廷上刑部和都察院的争斗,都蔓延到地方上来了。”
元林站起身来,“走,先去会一会周志清这条老狐狸。”
能在洪武朝混到安全退休的人,绝对是顶级的狐狸。
蒋瓛忙拉住元林道:“老徐,不是我说你,你就在这里核查土地就行,那边我挡着去,你真以为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白给的?”
“无非就是和稀泥罢了。”元林撇嘴,“太子爷教你的?”
蒋瓛干笑,搓了搓手:“太子爷希望你平安回去……朝廷里反对更改御制宝钞的人不在少数,你只要不犯错,太子爷就能顶住压力。”
元林对此不屑一顾:“我还不需要谁来为我扛住压力,我就想看看,这周志清和祁著有什么能耐弄死我。”
“你真疯了!”蒋瓛看着转身就走的元林,忙追了上去。
元林道:“我不是疯了,我是看不惯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不为民做主,却整天在朝堂上搞党派之争,置民生于不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要不是这种人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我现在就敲碎他们的狗头去!”
蒋瓛松了一口气:“那你总要想个办法不是?”
“办法?”元林笑了笑,“我真有,而且是能够让祁著、周志清,乃至于刑部尚书都被一锅端了的办法。”
“你!你说什么?”蒋瓛这次是真的被吓得流冷汗,脸瞬间比教坊司的擦了脂粉的妹子都白。
元林很认真地点头:“我没开玩笑,就问你敢不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