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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药田种人(2 / 3)

再往前,味儿就变了,甜腻里裹着腐肉,像有人把烂肉切碎,混进药罐里熬。

路边有水缸。

但缸里不是水,是黑乎乎的泥浆。

泥面上冒着泡,泡破开的时候,会露出几根细小的白须,又很快缩回去。

刘年看得头皮发麻。

那些背竹篓的村民全都绕着水缸走,脚步很轻。

他这才发现,每个人的脚脖子上都拴着红线。

红线拖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像从地底长出来,最后全往村西尽头爬。

村民走到哪,那红线就跟到哪。

没人敢踩。

刘年跟在人群后面,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一空。

药田到了。

那是一大片黑土。

田里种满了药草,青绿发暗,叶片细长,刘年认不出来。

风从田里吹过,叶子互相摩擦。

沙沙声里又似乎夹着哭声。

入口立着块木牌。

木牌歪歪斜斜,上面刻着三行字。

入田不回头。

闻名不应声。

见眼不见人。

刘年盯着这几行字,顿时明白了什么。

药鸩昨晚说的三条规矩,全在这儿了。

入口旁站着两个会动草人。

草人穿着破旧官衣,衣摆沾满黑泥。

脑袋是人皮缝的,针脚粗糙,就跟恐怖片里的破布娃娃似的。

嘴巴被黑线勒死,只剩两颗发白的眼珠嵌在脸上。

村民一个个上前报门牌号。

草人便从他们竹篓里取东西。

有人的头发被剪下一撮。

有人被扎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还有个中年男人张开嘴,草人伸手进去,硬生生掰下一颗牙。

男人疼得发抖,却不敢叫。

轮到刘年时,两个草人的白眼珠一起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草人喉咙里挤出干裂的声音。

“外乡人,无田契,不得入!”

刘年心里骂了一句。

他刚想试着往里闯,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他差点忘了不能回头的规矩,脖子差点转过去。

又硬生生忍住了。

余光里,这只手苍老,指尖沾着墨。

身后传来古老温吞的声音。

“刘小友,这是老夫的田契,借你一用。”

刘年接过黄纸。

黄纸上写着一行小字。

代耕三亩,收成归宅。

草人看了田契,慢慢让开。

刘年没回头,只压着声音骂道:“你还真是哪儿都有业务啊!”

古老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进了田,莫逞英雄!”

“你不如痛快点,告诉我六姐在哪。”

古老停了一会儿。

风吹过药田,哭声更碎。

“药田中央,青棚之下!”

刘年捏紧田契,迈进了药田。

脚刚踩上黑土,鞋底就陷下去半寸。

土很软,也很冷,像踩进一块死人的肚皮。

他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响起八妹的声音。

“刘年,回来!”

刘年脚下一停。

这声音可太像了。

带着火气,带着骂人的劲儿,连虚弱都学得出来。

可他知道,不是。

他咬住牙,没有回头。

声音赫然又变了。

“刘年,我饿!”

七妹的声音。

小小的,委屈得很。

刘年用力攥着拳头,还是没有回头。

再往前走,九妹的哭声从背后贴上来。

“哥,我夜考没过!怎么办啊?”

这一下最狠。

刘年一下子就慌了。

他脑子里立刻浮出学堂后院,浮出那群低头背书的孩子,浮出九妹坐在最后一排的样子。

他很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