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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清白得让乡亲们认(2 / 2)

“我儿媳听见动静,抱着孩子从菜窖口跑了。”

“我腿脚慢,躲在灶后头没走成。”

“他进屋以后,把那两碗高粱倒进灶膛的草灰里,又把空粮缸搬到门口。”

“带队的军官进来看了一圈,还踹了他一脚,骂他搜个粮都磨磨蹭蹭。”

老汉举起锄头点了点那名士兵。

“他当时摔在地上,裤裆还叫缸沿挂开了。”

后面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

那名士兵的耳朵一下红了,“那缸沿确实缺了一块。”

“你还敢接话?”老汉抬手要打。

但锄头举到一半,却又落回地上。

周围的骂声断了一截。

“年月能不能对上?”登记员问道。

“腊月十八。”老汉答得很快。

“村西头王家刚办完白事,扫荡队当天从北边进的村。”

周大娘捡起一截烧黑的木棍,在地上划了一道。

“腊月十八,东河村,北边进村,记上。”

她又看向那名士兵。

“谁带的队?一共多少人?”

士兵报出一个伪军军官的外号,又说了随行人数。

老汉在旁边听完,点了头。

后面的查问更快了些,一名妇人认出队尾的士兵。

“夜里巡查,进村前总有人咳嗽,是不是你?”

那名士兵迟疑一下,抬了抬手。

“是我。”

“你有痨病?”

“没有,装的。”

“装得倒挺像。”

那人摸了摸鼻子,“挨了两回耳刮子,才练得像。”

伪军班长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我让你咳一声,你每回咳得快断气。”

“那时候不是怕乡亲们听不见吗?”那人回。

“闭嘴,轮到你解释再说!”伪军班长骂。

人群里冒出几声短笑。

笑声刚落,又有人问起小周庄墙上的弹孔。

昨年扫荡时,这个班朝村里开过枪,可弹孔全在屋檐上方。

最低的一处,也比窗户高出半个人。

伪军班长没有否认。

“带队的在后头盯着,不开枪会挨打。”

“弟兄们事先说好了,见房抬高三尺。”

一名妇人将手里的菜刀慢慢的垂到腿边。

“我数过,七个弹孔,一个都没进窗户。”

又有老人挤上来,问赵家沟岔路口倒下的草捆是谁摆的。

伪军班长抬起了手,“我摆的。”

“草头朝外,是你们村示警的规矩。”

“我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去年秋天,扫荡队还没过岔口,我先把草捆放倒了。”

周大娘蹲在地上,用黑木棍划出月份和路线。

东河村……小周庄……赵家沟……

几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扫荡队进村的先后顺序补全。

有人记不清日子,便拿村里的红白事往回推。

有人说不准人数,就拿当时留下的车辙和灶坑作证。

一条条路线,最后接到了一起。

证词都对得上。

这个班确实跟着扫荡队进过村,可他们总落在队尾。

他们开过枪,枪口却总朝着屋檐。

他们搜过粮,报上去的却多半是空缸。

年轻士兵躺在草席上,胸口那口气依然没有松开。

这些事,他们做的时候从没想过将来拿来抵账。

伪军班长当时只说过一句。

“枪既然落到手里,就先把枪口管住。”

可管住枪口,也洗不掉身上这件军装。

一个孩子从大人身后探出头,好奇的看着这排垂手站立的士兵。

他娘原本挡在前面。

过了一会儿,他娘侧过身,让出了半步。

其他人也开始往两边退。

方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路边,空出了一条窄道。

周大娘走到草棚前,看向年轻士兵的母亲。

“你是他娘。”

“你来说,他这些年给家里捎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