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里外。高丽国都,汉城。
景福宫正殿。
巨大的青铜炭盆烧得极旺,炭火毕剥作响。
高丽王李成桂端坐在纯金镶玉的王座上。
身上套着明黄色的四爪蟒袍,胸口龙纹刺绣张牙舞爪。
六十七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脊挺得笔直。
大殿正中,铺着一整张辽东地形羊皮大地图。
辅国老臣郑道传站在边缘,用红漆细木棍点在鸭绿江界线上。
“王上。李蕣将军带着十万步卒,外加两万倭国浪人。已经死死卡住江界口。”
郑道传老脸布满从容:“大明现在的心思全扑在出海挖金子上。金陵城里的文官比谁都会算账,大明朝廷根本不敢在辽东打烂仗。”
细木棍重重敲在“辽阳”二字上。
“等李将军在江口闹出大动静,切断他们在辽东的商路。大明的文官自己就会跳出来,逼着那位年轻的太孙退兵。”
李成桂嘴角拉扯出笑意,小口浅呷热茶,稳稳搁在手边矮几上。
“本王在赌。”
李成桂摩挲着拇指上的老玉扳指:“赌大明那个小太孙压不住底下的老臣。只要大明露怯,咱们立刻派使臣过去。”
老头眼底透出贪色。
“要求大明将鸭绿江以南三百里的黑土地,全割给咱们!还要赔付抢占红铜矿的损失!不然本王就联手倭国幕府,发兵去劫掠山东沿海!”
这就是偏远小国的可悲视野。以为大明还是那个被酸儒绑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绵羊。
他们根本不知道。大人,时代早变了。
郑道传刚要拱手逢迎两句。
大殿那扇包铜厚木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门槛外,一个滚了一身血泥的传令兵,鞋都没脱,直接扑倒在汉白玉地砖上。
手脚并用往前爬,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黑红泥印。
“王上!出大事了!”
传令兵嗓音比鬼哭还难听。
“江界口……没、没了!”
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头皮当场破裂见血。
李成桂搁在矮几上的手剧烈一抖。
“把舌头捋直了讲!十万大军去哪了?就算大明去抓十万头乱跑的猪,三天三夜也抓不干净!”
李成桂霍然起身,胸口大力起伏。
传令兵趴在地上发抖,整个人抖成筛糠。
“死绝了!一个都没剩下!”
极度的惊吓让他语无伦次:“明军拿烧火铁棍放邪雷!两百步外把重铁盾生生打穿!咱们的人连城墙的砖缝都没摸着,成排成排的倒下啊!”
郑道传手里的红木棍滑落,砸在地图鸭绿江的位置。
“满嘴放屁!”郑道传老脸涨成猪肝色,冲上去一脚踹在传令兵肩头:“李将军抢了大明最新式的红衣大炮!十门大炮架船上轰,大明的镇江堡早该塌了!”
传令兵捂着肩膀,干脆瘫坐着嚎哭。
“连火引子都没来得及点啊!”
“海口上冲过来五座冒黑烟的死铁山!船帮子连点木渣都找不着!主船被他们的火雷一碰,当场断成两截烧透了!十万人被明军骑兵赶到江滩,剁碎了筑成十丈高的人头大山!”
大殿内鸦雀无声。
只剩炭火劈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