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高丽残兵丢尽刀枪木盾。
两腿弯折,齐刷刷跪泥坑里。
李景隆稳坐乌骓马背。
他左手松垮握缰,右手持银包头短鞭,有节奏地敲打腿部锁子甲。
他视线越过十万颗低垂的脑袋,停在镇江堡豁口。
五千名异族雇佣兵立在那里。
这群人刚从血肉绞肉机里退下,满身污血。
手里的砍骨刀遍布缺口,铁矛前段早折断。
血滴顺着铁器往下落。
所有异族汉子大口倒腾空气。
李景隆停下手部动作。
“补刀。”
两字吐出,音量极低。
城墙豁口的五千人钉在原地。
没人挪步,全呆住了。
朝鲜族头目刀疤脸向前挪动。
他头顶的刺青早被黑血糊满。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连带着身上的烂甲片咔咔作响。
“大帅。”刀疤脸抬手指向底下的人海:“十万兵全降了。手里的家伙全进了江里。这就是一群拔了牙的狗。”
刀疤脸咽下腥咸的唾沫。
“缴械的人,全杀?”
李景隆声调极低,听不出杀阵上的暴戾,只带着金陵城听戏的散漫。
“还用本帅说第二遍?”
“底下少一颗人头,拿你们族人的命来顶账。”
李景隆看着刀疤脸,眼角拉扯开一点弧度。
“动脑子好好盘算。数要是对不上,我会找谁去填这个坑?”
五千名悍卒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脸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一年前辽东草原的那场屠杀重现脑海。
银甲主将。散漫腔调。
一辆破勒勒车放平在泥地里。三寸高的车轮。
李景隆当时只下达两个字指令:量头。
高出车轮的活物,不分老弱,全部按在原地斩首。
草原河谷的血腥气,半月未散。
“大帅!”
刀疤脸双膝发软,直挺挺砸在带血的青砖上。
双手抱拳,死死举过头顶。
“弟兄们知道这差事怎么干了!”
刀疤脸起立。双眼瞪满红血丝,回头扫视四千九百名同僚。
他抄起生铁长矛,矛尖直指南门外十万高丽战俘。
“把耳朵竖直!”
“曹国公给令了!这趟活干透!太仓现结五十两雪花银!当场填发大明红头户籍文书!”
“干完这一票,咱们山里吃苦的婆娘崽子,端大明朝廷的饭碗!少剁一个高丽兵,曹国公那三寸车轮,就得架在咱们全家老少脖子上!”
五千名异族雇佣兵彻底癫狂。
索伦壮汉丢下烂木盾。双手死攥宽背大板斧。没喊半句废话,迈开步子直奔滩涂。
他眼里没看什么敌军,满脑子只剩那一纸大明红头户籍和五十两雪花现银。
五千人散开阵型。化作群狼,狂奔扎进滩涂烂泥。
十万战俘跪在泥水里。见到凶神恶煞的异族兵冲下坡,前排降兵拼命向后缩。
后方挤成死局,根本无路可退。
索伦汉子冲至跟前。大板斧抡出一个满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