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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这个男人明察秋毫(2 / 3)

两人转身往牛棚方向走,脚步放得格外缓慢。

回去的路还有小半个时辰,两人都心照不宣。

一旦回到牛棚,家里人多热闹,就再也没有这般独处静谧、无人打扰的机会了。

难得相见,分分秒秒都格外珍贵。

走到牛棚院外,彻底临近灯火范围,肖松华才停下脚步。

他抬手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层层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包着几板精致的发夹。

“这是上海名花牌的钢丝夹,你碎发多,风一吹就乱,用这个夹一下,利索又好看。”

手帕最底下,还压着两枚红色菱形塑料发夹,色泽鲜亮,款式精致。

陈嘉卉伸手接过,借着清亮月色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欢喜:“真好看,太别致了。”

肖松华看着她温婉的眉眼,心头微动,轻声询问:“我帮你戴上,可以吗?”

陈嘉卉眉眼温柔地轻轻点头。

肖松华抬手,动作轻柔到极致,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头皮,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梳理整齐,稳稳夹好发夹。

他的指腹偶尔轻轻擦过发丝,触感柔软顺滑,心底满是珍视与深情。

这一刻,他心里悄悄生出无数期许。

期盼往后岁岁年年,日日都能为她梳发、挽发。

晨起暮落,朝夕相伴,直至白头终老。

戴好发夹,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带着藏不住的落寞与不舍:

“我明天一早就要返程回部队了。”

陈嘉卉心里瞬间一涩,鼻尖微酸。

两人每次相见都是这般匆匆忙忙。

相聚短暂、别离仓促。

单独相处的时光更是少得可怜。

肖松华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声安抚:

“你放心,我以后一有空就过来探望你,绝不耽搁。”

他又细致叮嘱:“我带来的蛇皮口袋里,有一个写着你名字的包裹,里面放了几件文胸和底裤。女孩子贴身衣物,不要穿太破,别太过节俭委屈自己。”

陈嘉卉心头一暖,瞬间想起之前肖松华特意写信,询问她的衣物尺码。

旁人从不会留意这般私密细微的小事,他却默默记在心里,事事周全体贴。

这份心意厚重又踏实。

“不管你在团结大队还要待多少年,我都等你。”

肖松华看着她,眼神真挚热烈。

“多久我都等。”

陈嘉卉用力点头,眼底漾着暖意:

“等我顺利返城,一定踏踏实实跟你好好过日子。”

两人静静伫立在牛棚院外,还有满肚子贴心话没来得及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道人影朝着知青点大通铺走去,路过牛棚院外。

看清两人身影,笑着打趣出声。

“哟,陈同志,你爱人又大老远从锦城过来探望你了,真是恩爱得很!”

陈嘉卉回过神,礼貌应声回应。

有人路过撞见,两人不好再单独逗留,这才并肩抬脚,走进牛棚院内。

进院之后,陈嘉卉看向谢家老五:

“明哲,你陪着松华去院外放风,有人靠近、过来偷听,就立马咳嗽提醒。”

谢明哲应声点头,立马跟着肖松华到院外值守警戒。

陈嘉卉快步走到乔星月身边,压低声音,将今晚在村东头废羊圈撞见的丑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星月,我和松华刚刚在村东头废羊圈,撞见张二凤和赵卫国私会偷情。”

“两人今天提前见过一次,还约好了明天晚上八点,照旧在老地方碰面。”

乔星月静静听完,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那就正好。明天晚上,咱们就让这两个人彻底身败名裂,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她心里透亮,现下年代风气严苛,作风问题最是致命。

赵卫国的流氓罪,一旦坐实罪名,是要坐牢的。

赵卫国心思阴毒、心胸狭隘,屡次暗中针对谢家,处处算计刁难。

这次他主动触碰红线,犯下流氓罪。

到时候铁证如山,绝对逃不过惩处。

黄桂兰轻轻拍着乔星月的手背:

“星月,明天这事你别亲自参与,踏踏实实待在家里静养就好。”

“收拾赵卫国、张二凤那两人的事,交给你大哥大嫂全权处理。”

“他们稳妥靠谱,肯定办得滴水不漏。”

她低头看向乔星月隆起的肚子,再三叮嘱。

“你算算日子,只剩十多天就要生产了,千万别到处走动,安安心心待产最要紧。”

乔星月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妈,我晓得轻重,一定会好好注意身子,您别挂念。”

“这一胎有一大家子人守着我、照顾我,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全,我心里特别满足,啥都不缺。”

另一边,大队公社的青砖瓦房里,气氛压抑死寂。

这房子是早年老地主遗留下来的,墙体厚实、屋子阴凉。

此刻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苏晚晚已经绝食好几日。

滴水少进、粒米未沾,苏晚晚整个人蔫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苏正毅路过屋门口,脚步顿住,隔着木门望着里面死寂的光影。

他抬手想推门进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在门外,声音沉冷,刻意扬高几分,句句都是敲打:

“苏晚晚,你别拿绝食闹脾气!就算你真饿死了,也别想用这种极端法子,搅和破坏别人的小日子!”

不远处的苏大为听见这话,眉头紧紧皱起,满心无奈。

妹妹这般不吃不喝,身体本就娇弱,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把自己活活拖死。

看着屋内毫无动静,苏大为去端了些吃的来。

苏正毅见苏大为端着吃食快步走向房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程没有阻拦。

骨肉亲情摆在眼前,他可以硬下心肠立规矩,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送死。

苏大为端着一碗温热的红苕稀饭,还有一小碟猪油炒香瓜,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屋内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晚晚静静躺着,双目无神,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干涩脱皮,毫无血色。

干裂的纹路爬满唇瓣,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晚晚,快起来吃点东西。”

苏大为俯身,语气恳切,耐心劝说。

“你几天没进食了,再熬下去身子扛不住,真的要出大事。”

苏晚晚费力掀开眼皮,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必须凑近耳边才能听清。

“我……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活着也没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苏大为心头一沉,彻底慌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性子执拗偏激,这次是真的铁了心。

若是这辈子真的无法和谢中铭相守,她绝对做得出来殉情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