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机已经装车,明天能到济南,您先回哈尔滨看看,厂里两条新线都开起来了。”
魏向前隔着电话喊得嗓子发干,车间里的电钻声不断往听筒里钻。
李山河在大连换过药,当晚坐专列回到哈尔滨,进厂便被门口排队的货车堵住。
“这些全是送哪儿的?”
魏向前抱着账本跑出来,棉帽扣歪了一边。
“河南二十台,山东三十五台,广西十八台,东北各县局加起来一百一十台。”
“每月产多少?”
“两条装配线加上松菱那条电源线,满负荷五百台,工人分三班,机器不停。”
“质量咋守?”
“每台出厂前跑四十八小时,谁装的板子谁签名,出了毛病扣奖金,连着三台返修就回炉培训。”
李山河走进装配车间,机柜沿着流水线往前推,工人将电源板和控制板逐层插入,检测台上电话铃响成一片。
梁振海递来一只听筒。
“李总,您随便拨个号。”
“拨哪儿?”
“厂区两百部电话都挂在试验网上,食堂,门卫,锅炉房,您挑。”
李山河拨到食堂,电话刚通,对面便传来大师傅的吆喝。
“谁啊,白菜炖粉条马上出锅,别催了!”
车间里笑声四起。
魏向前拍着机柜。
“这批是SH六十四,陈教授的百路机在北京研发中心,苏联来的三位微电子专家改了控制板,把原先两组轮询合成一组。”
“芯片够不够?”
“KM155还能撑三个月,宋经理从日本买回一批存储器,国产替代组也在试做。”
办公室的长途电话等了半天,陈守仁接起来便报数据。
“李总,SH一百完成一百零八路并发测试,主控板负荷保持在七成,断电恢复测试做了一百二十次。”
“程序会不会丢?”
“方教授加了非易失存储模块,断电前的用户表和计费记录都能保住,来电后四十秒恢复。”
“维修咋办?”
“控制板,用户板,电源板全能热插拔,县局技术员照着编号更换,三分钟能排除常见故障。”
高桥接过电话,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补了一句。
“电源模块,输入电压变化百分之三十,也可以工作,保护电路已经改好。”
“成本呢?”
“整机十一万八千元,批量超过五百台还能降,富士通同规格报价三十六万。”
李山河把车间生产表推给魏向前。
“准备两百台百路机的材料,山东招标一结束就开工。”
“万一他们不选咱们呢?”
“机器会替咱们说话。”
次日上午,山东邮电系统招标会场坐满了各县负责人,富士通的样机摆在左侧,银灰机柜擦得能照出人影。
山河通信的SH一百停在右侧,外壳用国产钢板压成,机柜边角还留着运输磨痕。
刘世昌拿着报价表走上台。
“富士通愿意支持山东通信建设,百路交换设备每台降至十八万元,三年内免费维护。”
下面传出议论声。
一名县局负责人翻着预算。
“原先三十六万,现在砍一半,他们这是赔钱卖?”
刘世昌笑着扶正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