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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别列佐夫斯基的电话(2 / 2)

他在扩张自己的政治版图,从莫斯科往乌拉尔渗透。

李山河给他当采购员,等于帮他铺路。

但眼下瓦西里倒了,黑河断了,西伯利亚铁路这条线是唯一还能往苏联腹地运货的通道。

翻脸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可以。”李山河开口了。

别列佐夫斯基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我有一个条件。”李山河说。

“你讲。”

“铁路运力分配上,每月再加两节车皮。”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李,你的胃口不小。”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三成运力已经是我拿命换来的,再加两节车皮,铁路局那边的人要骂娘了。”

“那是你的事。”李山河的嗓音不高不低。“我替你采购一百万美金的货,利润我不多赚,成本价给你。你在乌拉尔多收几个市长,铁路上多挤两节车皮,应该不难。”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了五六秒。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李,跟你做买卖痛快。”别列佐夫斯基又笑了。“下周的车皮调度表我让人送到你在伊尔库茨克的那个接头点,你安排人去取。”

“行。”

“还有一件事。”别列佐夫斯基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分。“你在远东的那个朋友,瓦西里将军。”

李山河的手指停住了。

“我听说他被调走了。”

“你消息也挺灵通。”

“李,我给你一个忠告。”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从笑意变成了一种带着砂砾感的认真。“科罗廖夫是克格勃二总局扶上去的人,他到远东不是来当将军的,是来清场的。瓦西里在那边十几年,贪了多少东西,他心里清楚。科罗廖夫只要翻开账本,瓦西里就得进军事法庭。”

李山河攥着话筒,指节收紧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瓦西里的唯一出路,是在调令生效之前离开苏联。”别列佐夫斯基把话说得不带拐弯。“到了莫斯科,他就是案板上的鱼,想保命都保不住。”

电话里的电流声嗞嗞响了几秒。

“鲍里斯,谢了。”

“不客气。”别列佐夫斯基恢复了那副买卖人的口吻。“你帮我采购的合同,三天内我让人拟好传真过去。”

挂了电话,李山河在桌边坐了很久。

彪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裹着棉袄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二叔,谁的电话?”

“你管不着的人。”

彪子缩回去了。

李山河从内兜掏出笔记本,翻到瓦西里那三个字。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一个月之内,把人弄出来。

铅笔头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深痕。

瓦西里不能死在莫斯科。

这个人欠着他多少人情不说,光是三驴子和嗒莎这一层关系,就不能让他倒在科罗廖夫手里。

更何况,瓦西里脑子里装着远东军区十几年的家底和人脉。

这些东西,活着才有用。

门帘子一掀,田玉兰端着一碗热面条进来了,搁在桌角上。

“凉粥顶不住,吃口热乎的。”

李山河看了她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拿起筷子。

面条是手擀的,汤里卧了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碎碎的浮在上头。

他吃了两口,搁下筷子。

面条很烫,他没觉出味来。

脑子里全是那条西伯利亚铁路,和瓦西里被困在远东军区家属楼里喝闷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