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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苏联来的坏消息(2 / 2)

“那两千台彩电可压不住太久,仓库是跟当地粮站租的,粮站那头也在打听。”

“让他打听。”李山河的声音沉了一截。“你就说货主是远东军区后勤处的,谁敢乱翻让他去问新来的科罗廖夫。”

三驴子愣了一下。

“二哥,这不是扯虎皮拉大旗吗?”

“虎皮不扯,你拿什么挡?”李山河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科罗廖夫刚来,还没摸清底下的水有多深,这个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越是新官上任越怕踩雷。你拿远东军区的名头唬他一下,至少能拖半个月。”

“拖半个月之后呢?”

“半个月够了。”

“够干啥?”

李山河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发黄的笔记本上。

“三驴子,瓦西里那边,你帮我带句话。”

“您说。”

“就说,李山河没忘记他的恩情。他不会让瓦西里一个人去莫斯科送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二哥,这话分量太重了,瓦西里要是当真了……”

“让他当真。”

李山河把话筒搁回去。

屋里的灯泡又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拉长了又缩短。

他回到桌边坐下,把笔记本翻开,在向北那两个字下面,用铅笔头压着纸面,一笔一划写了一行字。

瓦西里,一个月。

笔尖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北线断了。

黑河走不通了。

积攒了三年多的苏联渠道,瓦西里这棵大树眼看着就要连根拔起。

可还有别列佐夫斯基。

还有西伯利亚铁路那三成运力。

还有那艘没造完的大船。

灶房那边传来田玉兰蹑手蹑脚的动静,她大概是听见了电话响,起来看情况,又没敢进来打扰。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揣进棉袄内兜。

他走到灶房门口。

田玉兰披着件旧棉袄,头发散着,手里捏着一盒火柴,正要点灶。

“你睡,不用起来。”

田玉兰看了他一眼,没问出事没有,只是把火柴搁下了。

“锅里给你温着粥呢,饿了自己盛。”

李山河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回了里间,门帘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他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没盛粥。

凌晨三点多的哈尔滨,冷得能把人骨头冻酥。

外屋传来彪子翻身的声响,帆布包磕在铺板上,咣当一下。

李山河回到里屋,没开灯,摸黑坐在椅子上。

瓦西里要倒了。

北线要断了。

但他不慌。

慌的人是三驴子,是嗒莎,是瓦西里自己。

他不能慌。

因为慌了就看不清接下来的路。

窗外的天际线还是死黑一片,看不出什么时候能亮。

桌上的加密电话搁在那儿,红色的指示灯灭着,跟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李山河盯着那部电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名字。

别列佐夫斯基。

这张牌,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