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夜访孙副局长(2 / 2)

“然后呢?”

“我坐他边上的桌子,点了两盘菜一瓶老白干,故意把烟放桌上。他一看是中华,眼珠子就直了。”

獾子咧嘴笑了笑。

“我主动递了一根,他接了,俩人就这么搭上了。我说我是做山货生意的,来省城跑销路,他也没多想。喝了半斤白酒之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李山河把传真纸搁到一边。

“他说了什么?”

“说孙茂林最近心情不好,在家里摔了两回杯子,骂了老婆好几顿。”

“为什么心情不好?”

獾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儿子孙磊,在省城太平桥那块儿开了家录像厅,前阵子被南岗派出所查了两回,说是放的带子有问题,罚了三千多块钱。”

李山河的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什么带子?”

“老刘说得含糊,就说不该放的带子。”

獾子压着嗓门。

“我估摸着就是那种港台的东西,这年头录像厅十家有八家偷着放。”

李山河没吭声,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磊多大?”

“二十四,去年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不想按他爹安排的路子进机关,自己凑了点钱开了这个录像厅。老刘说孙茂林为这事儿气得够呛,骂儿子不争气,但骂归骂,派出所上门的时候还是他出面找人打了招呼。”

“打了招呼还被罚?”

“罚是罚了,但没关录像厅。”

獾子说。

“要不是孙茂林打招呼,第二回查的时候就该拘人了。”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的雪停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光打在积雪上,泛着昏黄的颜色。

“獾子,老刘那边继续保持联系,别断。隔三差五请他喝顿酒,但不许再打听孙茂林的事了,问多了他会起疑心。”

“明白。”

獾子站起来要走,在门口又被叫住了。

“孙磊那个录像厅在太平桥哪条街?”

“老刘说在太平桥南边的永安胡同,门脸不大,隔壁是个修自行车的铺子。”

李山河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獾子走了,门帘子一晃一晃的。

李山河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魏向前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缸子热水。

“李总,獾子查到啥了?”

李山河没接水,转过身走到桌边,把笔记本翻开。

他在孙茂林的名字下面,工工整整写了两行字。

儿子孙磊,录像厅,太平桥永安胡同。

第二行字写完,他把笔搁下。

“向前,给四妮儿回封信,告诉她鹿茸按老规矩出,账目月底寄一份过来。萨娜那边让她安心养身子,孩子的事不用操心。”

魏向前点头,在门框上靠着没走。

“李总,孙磊这条线,您打算怎么用?”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插进棉袄内兜。

“不着急用。”

他从搪瓷缸里倒了口水,温的,喝一半搁下。

“手里有钩子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着急甩竿。”

他拿起那张通信部的协助函草稿传真,对着灯看了一遍。

“后天周五,王兆奎去粤菜馆吃饭,二楞子和赵刚把录音拿到手。录音一到,王兆奎这颗棋子就算死了。到时候孙茂林失了一只爪子,心里正慌的时候,通信部的协助函也到了他桌上。”

魏向前听到这里,手上的搪瓷缸倾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两头一起来?”

“对。”

李山河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灯火上。

“先让他疼,再让他怕,最后给他一个台阶下。到那时候,孙磊这条线,不用我亮出来,他自己就得掂量,跟我山河贸易过不去,值不值当。”

灶房那边传来田玉兰刷锅的声响,铁铲子碰着锅底,当当响。

魏向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里屋的灯泡又晃了一下,电压不稳的毛病一直没修好。

李山河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坐着,手里转着那半截铅笔头,笔尖在笔记本封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周五晚上七点半,潮州阁三号包间。

那是孙茂林的命门被捏住的时刻,也是这场暗战里,最关键的一步棋落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