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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两千多张虚假证明(1 / 2)

冰刀在他手里融化了,融化得很快,冰水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地上,地上有一张脸。

是他的脸,灰白色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像死人一样。

然后他手里的杀猪刀——那把真正的刀——从腰间拔出,被一只无形的手举起来。

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想跑,腿动不了,像是被冰水冻在了地板上。

他只能看着那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刺进自己的胸膛。

刺进皮肤,穿过肌肉,切断肋骨,扎进心脏,和他每天在水槽边处理病死猪时下刀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最后的感觉是刀尖在心脏里搅了一圈。

和他处理病死猪时割掉烂肉剜出病灶的手法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在加工车间的水槽边发现了屠三刀的尸体。

他胸口插着自己那把杀猪刀,刀尖刺入心脏,角度和深度精准得像专业人士下的手。

法医鉴定为心脏被刺破导致的心包填塞,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四点。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只有他自己的。

他被判定为自杀。

但在工人们口中,一个操刀三十年的老屠夫在干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自己捅自己一刀,没有人相信是自杀。

葛明远死在新安集动物检疫站的办公室里。

牛家兄弟和屠三刀的死讯接连传来,葛明远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满了也没有倒。

他知道那三个人的死意味着什么——整个病死畜禽加工链条被连根拔了,而他是这条链条上盖公章的那个人。

两千多张虚假检疫证明,每一张都是他亲笔签名,每一张都盖了真章。

这些证明流向市场,被贴在一百多万斤病死畜禽肉上,送到了无数家庭的餐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打开最下面一格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他留底的检疫证明,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列,厚厚几沓。

他抽出最上面那一沓想撕掉,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下面忽然变得锋利无比。

手指被划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检疫证明上。

血滴在白纸黑字的检疫合格结论上,那个红章开始冒烟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冒烟,腥甜的黑色烟气从纸张上升起来,带着腐败的甜味。

整沓证明从他手里滑落散落一地。

每一张上的红章都在冒烟,烟气在空气中缠绕翻卷,汇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形不高,大概到成人腰部的位置。

烟气慢慢收敛,变成实体,是一个小孩子,大概七八岁,穿着校服,背上背着一个书包。

孩子站在葛明远面前,抬起头,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葛叔叔,你给我吃的肉盖过章。妈妈说肉有章就是检验过的,可以吃,可是我吃完就肚子疼,疼了一个星期。然后我在医院里死了。”

孩子拉开校服的拉链,校服里面不是身体,是空心的,空空的腹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干涸的黑色血迹和萎缩的器官。

“葛叔叔,我的肚子烂了,吃下去的肉是坏的。你盖了章的,你盖了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