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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14章 初识江湖险,步步慎前行(1 / 3)

晨阳穿破薄雾,遍洒平江长街。

方才一场风波尘埃落定,三条横行市井的地头蛇狼狈逃窜,围观百姓久久未曾散去,人声温热,皆是称颂赞叹。

青石长街之上,少年花千手立在老槐树下,素布衣衫被晨风拂得轻扬,眉眼澄澈如洗,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唯有历经世事后的沉静温和。

农户捧着失而复得的半袋银两,眼眶通红,再三躬身叩谢,质朴的言语反复起落,道不尽绝境逢生的感激。周遭街坊邻里纷纷围上前来,有人送上温热粥食,有人出言赞许,有人叹惜这般清正少年生在了污浊乱世。

花千手一一婉谢,姿态谦和,不居功、不张扬。

张伯挑着热粥担子走近,望着人群中淡然立身的少年,苍老眼底满是唏嘘:“小千手,今日你当众破局、惩戒恶徒,为整条长街除了一害,往后这平江市井,再无人敢设黑局欺民了。”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皆是笃定此言。

方才三恶霸仓皇逃窜,颜面尽失、底气尽丧,经此一败,断然不敢再回街市横行。往后这条街巷的赌局乱象,想来能清净许久。

可唯有花千手,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眸色沉了几分,透出与年纪不符的通透与审慎。

他抬眼望向街巷幽深尽头,那里连接着四通八达的市井巷道,连接着城外浩荡江湖,沉默轻声道:“伯,市井小恶易除,江湖大险难平。今日之事,不是终局,只是开端。”

一语落地,周遭喧闹的人声骤然淡了几分。

众人皆是市井凡人,所见不过方寸街巷、眼前得失,只知除了恶霸便是安稳,却看不懂少年眼底深藏的忧患。

唯有活过半世、阅尽浮沉的张伯,微微一怔,似懂非懂:“少年何出此言?”

花千手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斑驳老旧的木桌边缘,触感粗糙冰凉,一如这乱世江湖的底色。

“这三个青皮混混,不过是街头蝼蚁,仗着粗浅千术、几分蛮横欺辱乡邻,无根基、无靠山、无格局。”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明,字字见通透人心。

“可他们敢常年盘踞此地、明目张胆设局骗财、欺压百姓三年之久,无人管束、无人制衡,绝非偶然。”

“市井乱象,从来不是蝼蚁自成,是上方有人纵容,是江湖势力默许,是黑白边界彻底崩坏。”

短短数言,道破三十年赌坛乱世最核心的病根。

这是一个规则崩塌、善恶倒置的年代。

朝堂懒于管束民间博弈,门派不屑管束市井赌术,江湖豪强盘踞各方、划分地盘,以黑局敛财、以诡术蓄势,层层剥削、层层压制,滋养出无数街头恶霸、市井奸徒。

街头混混是最底层的爪牙,他们收割百姓血汗,层层上供,供养着更大的势力、更阴诡的局、更黑暗的规则。

今日他随手破了一方小局,赶走三只蝼蚁,看似为民除害、一扫阴霾,实则只是触碰了庞大黑暗体系最微不足道的边角。

蝼蚁可除,滋养蝼蚁的浊土,依旧遍布天下。

“他们败退逃窜,看似落败,实则必会上报身后之人。”花千手抬眸,眸光清亮审慎,“市井格局牵江湖脉络,街头纷争引各方瞩目。我今日破他们的局、断他们的财、扫他们的颜面,于我是守一寸公道,于背后之人,便是坏了规矩、动了蛋糕。”

“江湖从不恕人,乱世不容异类。”

“我守我的痴,行我的善,可浊世滔天,从不会因人心清正,便予半分宽容。”

字字恳切,句句清醒。

十七岁的少年,未曾踏足真正江湖,未曾见过朝堂诡谲、门派纷争、顶级赌坛的滔天风浪,却已在三年市井浮沉中,看透了乱世底层的生存法则。

世人逐利,他守本心;世人趋恶,他守清明。

可独木难撑浊世,微光难抵长夜。

一时公道易得,一世安稳难求。

张伯闻言,神色骤然凝重,心底生出阵阵后怕:“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有人?还会寻你麻烦?”

“必然会来。”花千手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无半分畏惧,只有坦然审慎,“或迟或早,或明或暗。”

“今日我能凭粗浅手法,退三个街头混混。可来日找上门的,或许是精通千术的老手,是心狠手辣的江湖刀客,是盘踞一方的赌坛豪强。”

“市井小胜不足喜,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