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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99章 兄弟反目,三十年前的决裂(2 / 3)

简简单单二十个字。

字字铮铮,句句磊落。

也正是这二十个字,为花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既然不肯归顺,便只能铲除。”

夜郎八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

“弈天试炼即刻启动,天局全盘出动,内外合围,布下绝杀死局。”

“彼时,夜郎七身为弈天二主,执掌试炼监刑之权。”

“按规矩,他需全程镇守棋局,见证逆道者覆灭,确保天道规制,无人可破。”

花痴开心口狠狠一抽。

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师父当年,是执棋人之一。

是亲手看着挚友身陷死局、满门被屠的旁观者。

是明明手握权力、本该出手、却受道统规条死死束缚的局中人。

那份煎熬,那份挣扎,那份看着善恶被碾碎、公道被抹杀的无力。

该有多痛?

“棋局开启,大势既定。”

“花千手算尽千机,拼尽毕生赌术,杀出重重围堵。可他对抗的从来不是天局杀手,不是世间赌王。”

“他对抗的,是弈天布下的天地大局,是早已定死的天道结局。”

夜郎八缓缓道来,字句长短错落,满是宿命的寒凉。

“血战三日三夜,花府血流成河。”

“仆仆尽死,护卫尽亡,族人尽灭。昔日风光赫赫的花氏一门,一朝倾覆。”

“花千手重伤垂危,死守产房,护住你与你母亲最后一方方寸之地。”

“菊英娥拼死突围,身受重创,拼尽半条性命,才勉强护住襁褓中的你,等待一线生机。”

花痴开指尖发抖,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未听过如此细致的过往。

原来父母当年,不是简单的落败惨死。

是浴血拼杀至最后一刻,是明知必死,也要为他拼出一线渺茫生机。

“棋局收官那一刻,万物尘埃落定。”

“所有逆道之人,尽数清算。唯独剩下一个尚未睁眼、不懂世事的婴孩。”

“按弈天铁规,逆道余脉,寸草不生。”

“你本该,随花家满门一同湮灭,彻底断绝人间人道赌道的最后火种。”

夜郎八抬眸,目光沉沉望向花痴开。

“就是在这一刻,我弟弟,反了。”

短短四字,落地有声。

三十年前那场震惊弈天、颠覆道统的兄弟反目,正式拉开帷幕。

“无人预料,无人敢信。”

“身为弈天二主,执掌天道规则的人,竟亲手撕裂自己毕生信仰。”

“夜郎七当着所有弈天执事、所有天局死士的面,当场撕碎弈天令牌,打碎道统印记。”

“他自毁半生苦修的弈天功法,废去半数通天修为,硬生生冲破虚空岛禁制,直奔人间血战之地。”

花痴开心神巨震。

自毁修为!

碎牌叛道!

冲破禁制!

每一步,都是赌上毕生一切。

每一步,都是与天道为敌,与全世界为敌!

“我收到消息之时,已然晚了半刻。”

夜郎八语气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怒。

“他最懂弈天阵法,最清楚棋局破绽。所有人都以为牢不可破的绝杀之局,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

“漫天血色火海,遍地残尸狼藉。他穿过尸山血海,一把抱起尚且啼哭的你。”

“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那一刻起,他不再是弈天二主,不再是我夜郎八的亲兄弟。”

“他成了弈天有史以来,第一个叛道之徒。”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唯有风声穿殿,悠悠掠过,带着三十年不散的悲凉。

花痴开怔怔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滚烫,翻涌不止。

从小到大,师父待他看似严苛,实则温柔至极。

教他赌术,必先教他本心。

传他千算,必先诫他善良。

授他熬煞,必先嘱他守善。

他从前不懂,为何师父赌术通天,却从不争强好胜。

为何看透所有人心棋局,却依旧待人温柔。

为何身怀绝世修为,却甘愿隐居市井,默默无闻,隐忍半生。

如今他终于懂了。

那不是懦弱。

那是赎罪。

是背负着兄弟反目的愧疚,背负着叛道离宗的罪名,背负着一场滔天浩劫的余生。

他亲手背弃了自己的道,自己的兄,自己的一生荣光。

只为护住一个仇人的孩子。

只为留住人间一点不灭的人道初心。

“我当即传下禁令。”

夜郎八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如铁。

“逐出宗门,抹去姓名,封存所有过往。”

“终身不得踏回虚空岛一步,终身不得再修弈天大道,终身不得干预天下棋局。”

“但凡他敢露头,敢干预天道大势,弈天必全力围剿,不死不休。”

“我给过他机会。”

“我派人传信于他,只要他交还你这枚逆道残子,认错归宗,便可既往不咎,兄弟依旧是兄弟,道统依旧归他半壁。”

花痴开屏住呼吸。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想知道当年走投无路、背负骂名、一无所有的师父,到底选了什么。

“他怎么回的?”花痴开低声问道。

夜郎八眸光微沉,一字一句道。

“他说——”

“道可弃,名可弃,功可弃,命可弃。”

“唯独人心,不可弃。唯独苍生,不可欺。唯独善恶,不可灭。”

“弈天要绝人道,我便护人道。天道要灭良善,我便守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