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书友的一幅图,南华首都应天的图片
1967年2月,应天,景灵区,望月楼。
夜色浓稠,街头依旧车流不息,工厂烟囱依旧零星冒烟,满城的霓虹灯渐渐亮起。
从1962年开始,正是重化工业的上升期,钢铁暴涨、化工吃香、机械热销、外贸爆单,全国工业高速迭代、蒸蒸日上,产业一片红火。
国家大势一片向好,但南华数千家配套中小企业,因为发展太快,而集体踩了大坑。
这些年,南华形成了,大企业核心+中小企业网络的产业模式:大企业控制研发、品牌与核心产能,地方中小企业承担配套生产。
比如说:
南海集团的金属工业零部件供应商中,90%为地方中小工厂,承担铸造、热处理等环节 。
而且,地方中小企业多聚焦大企业不愿涉足的细分领域,例如:
部分小型钢铁厂,专精特殊模具钢、紧固件等小型零部件;
部分小型化工厂:生产特定催化剂、实验级试剂等小批量产品 。
望月楼内,往日里意气风发、赚得盆满钵满的企业家们,此刻个个都是死了爹妈的表情。
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底下一众哀嚎的企业老板。
他们今天的困境,全是自身盲目扩张、判断失误、采购翻车、技术迭代带来的私人烂账。
他今晚秘密赴约,就是为了解决南华民间重工圈积压已久、快要捂不住的大麻烦。
“诸位,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的。”吴成牧声音冷淡:“各家的库存、工业设备、银行债务、投产难题,经济发展局都有备案。”
“再拖下去,会拖慢国家工业化进展,会拖累银行资金流转,甚至会拖累南华重工的口碑。”
这话一出,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最先开口的,是几名给钢铁厂做配套中小型企业老板,也是被坑得最惨的一批人。
“吴长官!我们真是冤到家了!”
一名年轻的老板捶着桌子,满脸悔恨:“这五年来,钢铁行情太好了,全国都在扩产,我们怕跟不上发展速度,就高价采购了大批设备!”
“谁也没料到,国内工业迭代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快到我们设备才全款到货,还没拆封投产,就已经落后了。”
另一个年纪大的老板苦着脸补充,字字都是血泪:“我最惨!我公司一口气购入了三套辅机设备,买多了、买重了! 我自家工厂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全新设备堆在码头仓库,风吹雨淋!”
“最近国内新设备上市,这批设备直接贬值三成,全新的机器,现在二手甩卖都没人接!”
“南华本土的绝大部分工厂,都已经开始更新迭代设备,根本看不上我们这批旧款货!”
南华的重化工业在进步、在升级。但他们却没有跟上南华的发展速度,手里压满了买多、买错、刚落地就落后的设备。
紧接着,化肥化工行业的老板纷纷起身诉苦,困境比钢铁行业更加棘手。
“长官,我们的设备是不匹配、没法用!”
“1965、1966年欧洲化工设备降价,我们贪便宜批量采购了二十套合成氨、尿素生产线。当时只图低价,根本没核对参数!”
一名化肥企业负责人满脸崩溃:“这批西德设备的燃气压力、电力负荷、水循环参数,和南本土电网、供气系统完全对不上!”
“我们试过改造、调试、适配,可以强行调整,就是能耗超标、产出化肥纯度不达标。”
“生产出的化肥,还比不上国产的设备!”
“几千万南元的设备,全款买进来,就是一堆的废铁,银行贷款利息滚了一层又一层,我们年年亏钱,再不出手,说不定下个月就破产了!”
吴成牧看着一众不断哀嚎哭诉的老板,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还破产,他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开口的,是人数最多的机械制造行业老板,问题最杂、库存最多、最难处理。
“吴长官,我们机械厂的烂账,五花八门,根本处理不完,希望你能多帮帮忙!”
“第一批,型号混乱混杂。当初采购贪多,流水线机床、锻造机、冲压机东拼西凑,新旧型号穿插,接口不兼容、程序不互通。”
“第二批,高低不配。有人高价买了高端精密机床,却没配套设备,只能闲置;有人买了低端老式机床,刚到货就被新品淘汰,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