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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 虚实难辨,暗流无声(2 / 2)

还有那家医院。

六层的主楼,血库和手术室都有,方圆几十公里的人看病都往那里跑,本地人去看,收的钱比西港便宜。

“这些不是我替他说话。”索占塔说,“将军派人下去问一问,问镇上任何一个人,问出来的答案都一样。”

沙潘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什么。

“你说的这些数目,纸面上的东西你手里有没有?”

索占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部里存着,我这里也有一份副本。”

“过两天我让人去取。”

“好。”

沙潘把本子合上了。

从坐下来到这个时候,前后一个多钟头。

这一个多钟头里,索占塔讲了那么多话,对面这个人一句评价都没有给过。

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记。

索占塔看着那个合上的本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将军,恕我冒昧。您今天问我这些,是……”

沙潘把笔插回上衣口袋里。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我们的国家需要我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

说完就站了起来。

索占塔跟着站起来,等着后面的话。

后面没有话了。

沙潘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口,说了句路上小心,转身回屋去了。

索占塔坐进车里,坐了半分钟才让司机开。

车走在城北的街上。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国家需要我们。

哪个国家不需要它的人办事?

这句话往哪边解都解得通,往哪边解也都落不到实处。

他今天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替森莫港说的好话。

要是那个本子最后是拿去定这个港口的罪的,那他今天就是往自己的坟上又添了一锹土。

要是不是呢?

后面的几天,事情往一个索占塔没有想到的方向去了。

第一天他还是提着心的。

蒙塞早上八点半进来,说城里传得很凶,说军区在西边折了两架飞机,说法有好几个版本,有说是被打下来的,有说是撞了山。

国会那边有人在打听,几个议员在饭局上问过。

第二天,蒙塞进来的时候脸上就有点犹豫。

他说传的人少了一半。

原来在说的那几个圈子,昨天还热闹,今天就都换了别的话题。

第三天,蒙塞站在办公桌前面,报了半天别的事,最后说:“飞机那件事,今天没有人提了。”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索占塔让他出去,自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不信。

一个国家在一天之内摔了两架武装直升机,机上死了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三天就没人说?

就算军队把口子捂上,空军那边总要有人心里不平。

就算军中都压住了,国会里那些拿这个说事的人不会放过。

就算国会也压住了,城里那些嘴上没有把门的商人和记者也不会全都闭嘴。

他试着探了两下。

一个是他在国防部的老同学,从前无话不谈,这回电话通了,寒暄了几句家里的事,索占塔刚把话头往西边引,那头就说手上有个会,改天再聊。

另一个是常年跑消息的一个熟人,平时最爱说这类事,那天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跟他扯了半天,什么都说了,就是那件事一个字没碰。

索占塔放下电话,明白了。

这不是没有人知道。

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打这种招呼要多大的分量,索占塔自己心里有数。

军队、国会、报纸,还有城里那些饭局,这几处的嘴不是一个衙门能同时按住的。

能一句话让整座城安静下来的地方,这个国家只有一个。

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

雨来得急,去得也急,下了半个多钟头就停了。

索占塔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水汽还没有散,屋檐上一串一串地往下滴。

云被雨洗开了,露出后面的天,蓝得发亮,干干净净的,一丝也不剩。

索占塔站在那里看着。

天是晴了。

可这场雨到底是谁下的,往哪边下,他一点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