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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真相重迭(2 / 3)

容宜州看到容敬德的一瞬,不由便呆了呆。

他知道父亲出事了,可是,怎么会……容宜州顾不得多想,急急的赶了上前,对正努声喝斥下人,让下人拿下吴保兴父子的容敬德说道:“父亲,不可以。”

“你滚开!”容敬德对着容宜州声音响起的方向怒声喝道:“你说你有什么用?你好歹是堂堂的个候爷,让个奴才在你跟前吆五喝六的,长兴候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使得离着容敬德还有几步的容宜州像石化了一般,站在那,再也动不了半步。

容敬德骂过了容宜州,因为眼盲的缘故,他也不知道吴保兴在哪,凭着感觉随手指了个方向,对身后的容方喝道:“容方,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让人把这背主求荣的奴才给我乱棍打死了……”

“容敬德,我说你瞎的是眼睛,又不是心,怎么跟条疯称似的,逮谁咬谁啊?还背主求荣?我呸!”琳琅手里甩着根马鞭,几步走了过来,对着那些围住吴保兴父子的下人,便是狠狠一鞭子抽了下去,怒声道:“滚你娘的蛋,永宁郡主府的大管事,也是你们这些狗东西能动的!”

人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容锦一品的郡主,又有御赐的郡主府,吴保兴还真就不是长兴候府的下人能动的!

琳琅那一鞭子,抽得几个下人“嗷嗷”叫着便躲到了一边,又是羡慕又是恨的看着一脸淡定从容的吴保兴。

谁不知道这吴保兴从前不过是老夫人的陪房管事,可看看,这一下子,就成了郡主府的大管事!这年头,跟对人,真是太重要了!

容敬德虽然看不见琳琅,但琳琅的声音,却是一听就听出来了。顿时便拍了身下的软舆,嘶声喝道:“抓住她,抓住这个北齐的探子!”

琳琅脸上的神色一僵,看向容敬德的目光一瞬间就充满了杀意!

而余下的众人却是被容敬德的这一声怒喝给惊得失了反应。

北齐的探子?!

这个罪名可不轻!

琳琅才要开口,身后却是响起一声极轻极浅的嗤笑声。本来,这笑声也不至于引起什么人注意,但因为这一刻太静了,静得落针可闻,是故这笑声便显得那样的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发出笑声的人,但等看清这笑的人时,众人再次齐齐惊在了原地。

端王?!

端王李欢,穿一袭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子站在花厅的进门处,正似笑非笑的朝他们看来。

容宜州一怔过后,顿时反应过来,他急步朝端王走了上前,一边说道:“王爷,您怎的来了?”话落,又对门口处一脸瑟瑟的小厮喝道:“怎么当差的,王爷来了,怎么也不通禀一声,我好出去迎接。”

小厮一脸委屈的垂了脑袋,哪里是他不通禀,是王爷不让通禀啊!

“是本王让他们不要通报的。”李欢一边对向他行礼的容宜州摆手,一边往里走,待走到容敬德身前时,他抱手揖了一礼,温声说道:“老候爷,本王听闻府中老夫人暴病而亡,特来吊唁,不想……”

容敬德茫然的抬头朝李欢看去,但双眼尽瞎,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文有礼的王爷到底是哪个王爷,一时间张着嘴,怔在那。

容宜州连忙上前,“父亲,是端王爷。”

容敬德连忙抱拳道:“有劳端王殿下挂念,贱内……”

只是容敬德的话声还没落下,一道尖厉的喊声忽的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候爷,候爷,不好了,永宁郡主敲响了玉照宫外的凳闻鼓,告老候爷杀妻灭女……”

小厮急吼吼的跑了进来,但等一看到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时,不由便步子一顿,手脚无措的站在那!

容宜州却是几步上前,对小厮喝道:“你说什么?”

小厮嚅嚅的张了嘴,原本跑得涨红的脸被容宜州一喝,顿时便白了。

“我问你呢,你刚才说什么?”容宜州再次喝道。

“小,小的说,永宁郡主敲了玉照宫外的凳闻鼓,要告老候爷杀妻灭女!”小厮缩着脖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凳闻鼓架在玉照宫门外,鼓面八尺见圆,大过磨盘,使用了十几张牛皮才将其制好。是从前朝便遗留下来的,非三品不得敲凳闻鼓,一旦敲了凳闻鼓呈冤,便是大理寺都无权过问,直接由皇上御审!

容宜州僵硬着身子转身朝身后的容敬德看去。

杀妻灭女?

容锦这是要将母亲的死,大白于天下!

耳边响起容锦“既然已经为敌,那就各凭手段,是生是死,交给老天决定吧!”的话。

“孽障,这个孽障……”

容敬德说完话,一双蒙着白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胸口“呼哧呼哧”好似藏了两个大风箱一般,没等把那句话骂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老候爷(父亲)……”

众人大惊失色,一番手忙脚乱连忙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请大夫的请大夫,忙得像无头苍蝇一般。

看着眼前的一团乱,容宜州一时间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憋得他几欲炸开。

下人将容敬德抬去了后院,容宜州喘了口气,想要说点什么,一回头,对上端王温润秀雅的脸,连忙抱拳致谦道:“王爷,让您见笑了,这里乱糟糟的也没法招呼王爷,还请王爷移步书房……”

“不用了,是小王来的不是时候,候爷且忙您的去,改日小王再来叨扰。”话落,李欢对身后的下人招了招手。

便有端王府下人将准备好的祭拜之品送了上来,容宜州连忙让人上前接了来。

李欢向容宜州拱了拱手,转身便要退出去,只在转身的刹那,目光若有似无的刮了眼琳琅。但只这么一个抬眼闭眼间,却让感觉敏锐的琳琅霍然抬头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李欢先是一怔,稍倾唇角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给了琳琅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琳琅却是无视他的示好,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冷冷的瞥了眸子,对身侧的吴保兴说道:“郡主让我来跟吴管事说一声,人暂且就不动了,但得看好了,可别让人毁尸灭迹了!要知道,这长兴候府可是招了灶神怨的,三天两头就要失场火!”

正携同李欢往外走的容宜州,不由的便脚下步子一顿,下意识的朝李欢看去,等对上李欢眉宇间那强抑的笑意时,他只觉得半截身子都麻了。

身后响起吴保兴的高声应喏,“琳琅姑娘放心,小的拼着一死,也要护着老夫人最后的体面!”

容宜州只觉得半边牙槽被要咬烂了!

最后的体面?

最后的体面,便是让母亲走后,长兴候府成为众人的笑柄吗?

容锦!

容锦你怎么就敢去敲凳闻鼓?!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姑娘,长兴候府会放人吗?”

容锦冷冷一笑,“那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

琳琅正待再问容锦有什么打算,门外忽响起吴保兴家的急切的声音。

“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

容锦不由便愣了愣,朝琳琅看去,“宫里来人了?宫里的人怎么会来榆林巷?”

“要不,我先去探探,看看是什么情况?”琳琅说道。

容锦摇头,几步上前走了出去,对门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保兴家的问道:“妈妈,宫里来的是什么人?”

“老,老奴也不清楚,说是来传旨的。”吴保兴家的说道,“我家当家的已经在前院了摆了香案,小姐,您快去接旨吧!”

传旨?

只一个怔忡间,容锦便醒过神来,眉宇间绽起一抹飞扬的神彩,对琳琅说道:“果真是天助我也!”

“姑娘什么意思?”琳琅一边跟着容锦大步往前院走,一边问道。

“我之前不是求了皇后娘娘两个恩典吗?”容锦对琳琅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赏赐郡主府的圣旨。”顿了顿,轻声道:“也不知道,那道赦免诏书怎么说?”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前院。

吴保兴正陪着笑,殷勤的招呼内侍。

见她走了出来,内侍几步上前,满脸笑意的说道:“洒家恭喜永宁郡主了!”

容锦连忙笑着还了一礼。

等到容锦带着众人都跪好了,内侍这才拿了身后小内侍托盘里的明黄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郡主,容锦,性行温良,克娴内则……”

容锦接过内侍手里的圣旨。

内侍再次对容锦笑得一脸谄媚的说道:“永宁郡主,洒家在这恭喜你了,这非亲王嫡出而赏赐郡主府的郡主,您可是咱东夏朝的头一位,回头郡主可别忘了去凤仪殿谢恩啊!”

这就是告诉容锦,这份恩典是吕皇后替她争取来的!

容锦笑着向内侍道谢,内侍又自袖中取了一份明黄诏书出来,容锦见了才要跪一,内侍却是摆手道:“这份是皇上的密诏,永宁郡主就不必跪着接了。”话落,将那份卷起的圣旨双手交到容锦手里,“永宁郡主,这里面是什么,洒家也不知道,皇上只说让洒家交到郡主手里,便完事。洒家这就回宫复命!”

容锦攥着手里的那份明黄圣旨,心情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打开看,她也知道手里这份诏书是什么!

吴保兴连忙笑着上前,将准备好的银两送到内侍手里,送内侍离开。

内侍一走,满院子里的人顿时眉飞争舞起来。吴保兴家的带着两个儿媳及一干丫鬟婆子忙不迭的上前恭喜容锦。

“这是件喜事,但外祖母才过逝不宜太过张扬。”容锦对吴保兴家的说道:“府里下人每人赏一两银子吧。”

吴保兴家的连忙应下,一干下人又忙不迭的向容锦道谢。

等回到后院,琳琅对容锦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圣旨下来?”

容锦摇头,“君心难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赏下来,不过……”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琳琅说道:“这下,我却是能确定皇上对勋贵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