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我希望一个礼拜之后我还活着。”
裹成木乃伊……沈之繁嘴角扬起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少年濒死的苦中作乐也被说得还算有趣。
第三篇日记却不是一个礼拜之后,看日期只隔了三天。
“我今天买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东西,真是让人怀念啊,看,《机械鹰》,我的天哪,竟然能从那个卖日记小孩的仓库里找到这些,他说很崇拜我,任由我挑选一本。”
“咳,我当然是挑选了那个人的那本,别的对我来说现在早就没有吸引力了,说真的,现在想起来有点生气啊,才发现《机械鹰》以前我看过的那么多东西简直是在胡说八道,难怪只能在那种小破地方卖卖,骗骗我们这种小孩……等我以后安定下来了,我也想出版机甲杂志,一定会卖得比《机械鹰》好。”
“另外我也拥有了第一名粉丝,好吧,卖日记本和旧杂志的艾波一直在和尼雅抢我第一位粉丝的位置,哈哈,他们说我会红的,因为我不仅厉害并且英俊,虽然我现在还混在最底层的位置,但是就是很相信我啊……诶,他们都是很可爱的人,这让我的木乃伊生活有趣了很多。”
“比赛的日子又近了,我有点害怕,但是活一天算一天不是吗。”
他坐在摇晃的……不知道是什么里面,很头晕,他似乎睁不开眼睛,而总算睁开的时候,他感受到额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下来,粘稠而带着腥气,刺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眼前一片都是虚无的,纯粹的黑吞噬了一切的颜色,除了一个小小的窗口,从那里看向外面,能看到一片寂静深远的星空。
很美,也绚烂,就是好像有点孤独。
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弯下身子轻轻环抱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然后忽然掩面痛哭起来。
他像是一根蜷缩的树枝,单薄而坚韧。
说实话,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哭了,像这样大声地痛哭,脊背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再带动着全身轻轻颤抖,仿佛是一块皱巴巴的旧布,也像是被遗弃的幼兽。
为什么要哭呢?
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只模糊地感知到内心的某一角被切了出去,仿佛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被切开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闻到了特别诱人的香气。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面前忽然出现的烤鱼架……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这么乱来,肯定是梦啊。
别随随便便在别人梦里哭的时候拿烤鱼来诱惑他好吗?
不过反正是在梦里,那我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吗,沈之繁想了想,为了再一步在梦里称王称霸,他决定用意念操控着鱼肉自己飞过来喂他。
……然后鱼肉还真自动被筷子夹住喂到了他的嘴边。
梦里真好哟。
沈之繁一边哭一边开始吃烤鱼。
场面十分尴尬,还好是梦别人看不见。
他开心地想。
言朔:“……”
他拿出纸巾轻轻擦着对方的脸颊,低声安慰着:“祖宗,喂也喂了吃也吃了,您还想怎么着啊?”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并没有打算对方能够给出反应,和醉汉是没有道理可以说的。
沈之繁一张俊俏的脸蛋哭得十分梨花带雨,偏偏就算是这样还是很不紧不慢地一口一口接着吃烤鱼。
言朔十分看不懂,但是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失去记忆但还保留着身体最深处反应的沈之繁,接二连三地在他面前哭泣。
代表着……他一定有很多委屈。
将军大人心里跟什么东西攥着似的,这样想着喂下了最后一口鱼肉。
他的手艺很好,毕竟从小就练起的,烤鱼被剔得只剩一副完整的骨架,沈之繁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眼泪也流得差不多了,乖巧地闭上了嘴,头一歪又开始睡了。
得,喝醉了也一点都不浪费。
“是不是还得夸你是个好孩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