谡渊瑟瑟发抖。
更令他饱受折磨的是,每夜每夜萦绕在寝宫里,仿佛环绕在他走过的每一寸地面的缝隙里的嘲笑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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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侍卫、宫人,连椿喜和他每一个嫔妃都从未听见过。
太医背后窃窃私语,“我们亥王是不是疯了?”
“我看未必是疯了,而是没有君王之相,偏要逞君王之势,哼……”
可是等谡渊追出去,自己寝宫门外却没有一个人。连太医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那样的声音却从未消失过。
有一次他问椿喜,“喜儿,都说入土为安,入土为安,是不是只要入了土里就安静了?”
他甚至还亲自试过!
找人从御花园挖来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桶的泥土,将自己连人带脸一起埋了下去。
只下到胸口的时候就感觉到窒闷,到了脖颈的时候几乎要死了……于是只能先将亥王挖了出来。
谡渊喜欢画画,只有画画的时候是安静的。
后来他画的东西越来越诡异,连他自己看到都会吓一跳,仿佛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沾了墨汁之后画出来的,画的是什么,他第二天就能忘记。
可是身边的每个人都对他说,“亥王,这就是您昨日里亲手画的呀……”
有一次,有个嫔妃得了眼中的皮肤脱落,不知为何总是治不好。太医就建议她在水桶里多泡一泡。
每日要大桶大桶的水,不仅令嫔妃身边的侍女觉得麻烦,连嫔妃自己也觉得疲累。
“要是有个地方,能有水流不断的进来,而水底下还能烧柴加热就好了……”
宫廷中很快有个小宫人还真知道这么个地方,就献宝似的告诉了嫔妃。
她就带着一名贴身的侍女去了。
那个地方有个很大很大的水池,可以容纳下十几个人共同泡澡的。
“啊哟,主子,您看这地方可真好!”
嫔妃也颇有感触,“自从我入了宫啊,就没怎么好好逛过。都说亥王的脾气阴晴不定的。有时候看起来是个好好的人,可是一转身就换了副面孔。明明夜里很体贴,可是天亮一起身,就粗着嗓子喊:你是谁啊!是谁啊——哟,还真当自己是个孩子是的呢……”
两人这么说着。忽然水池两旁的墙壁里舂的一声冒出来一簇簇的火苗。
“呀——这是什么?”侍女吓得腿都哆嗦了,“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奴婢这就是给您打热水……”
见了这么大个池子,而且里头灌满了水,谁不想进去耍一耍呀。
嫔妃才顾不得,她迈步到池子边,用手谈了谈水温,“还是热的呢。”
两人趴下身望水池底下一看,果然有着汹汹的火光。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燃起来的,“这八成就是所谓的机关暗道吧。可真了不起!”
“是呀,奴婢以前也听人说过,亥朝的机关可多了,都是以前亥朝的先祖从北疆那头学来的。但是学来了也不给普通人用,所以现在都生疏了呢。”
“北疆么?可是我听父兄说,北疆也没有什么厉害的。虽然藩王氏族的人很能打,但是从来不敢冒犯我们亥朝大统。说来说去啊,还是父兄的原话:是亥朝的皇子们啊,愈发不如先祖啦!哼……嘿嘿嘿。被说了,我们泡澡?”
侍女有些胆小,但既然自家主子都这么刚了,自己也不能怂呀是不是。俩主仆锁了门,反正这个院子里也没什么人,就舒舒服服的泡了进去。
泡着泡着,就感觉四周围的烛光在微微闪烁。
“主子,您刚才瞧见了么?”
“我闭着眼呢。瞧不见。”
“刚才火光的影子颤动的可厉害了。”
“别胡说。这里有大石墙挡着。外头有的门我们都锁了两道了。”
“说起来,小德子说这个地方从很早之前就被封上了,是不是会有什么妖啊……”
“少吓唬自己!你要是不高兴泡澡,你可出去吧。是太医告诉我要泡澡的。瞧瞧我这一身皮……哎,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一定是这皇城的水土不好,养育不好我这一方人。”
侍女可被主子逗笑了,“噗嗤……”
“行了,赶紧躺下泡着吧。”
两人都微微闭上了眼睛,谁都没有注意到,底下究竟是什么在加热着这一整座池子的水。
而满墙的烛光也悄悄的又原本的火红色变化成了幽冥蓝绿之色。
绿色火光的映衬下,两主仆的脸色分外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