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看他一脸八卦,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潮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他也立马跟上“潮哥你先别急,有去向就行。”
陆潮把车开得飞快,徐骁险些从车窗里被
甩出去。
郁霈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彻底烧迷糊了,头疼得几乎撕裂。
他一睁眼,脸上顿时被浇了一瓶水。
颂锦面容憔悴地站在他跟前,比昨天看起来更老几分,连眼底都全是红血丝。
看来昨晚不止自己没睡好。
郁霈勉强换了个姿势,颂锦立即防备地命令“你别乱动”
郁霈依言停下,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她“您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还是说您打算永远关着我”
颂锦看着他脸颊和眼睛烧得通红,居高临下地问“你知错了吗”
郁霈没有昨天那么急了,淡淡道“你敢杀了我吗郁审之的仕途,亲生儿子郁颂安的人生,你要亲手毁了他们,自己再给我偿命吗”……
郁霈没有昨天那么急了,淡淡道“你敢杀了我吗郁审之的仕途,亲生儿子郁颂安的人生,你要亲手毁了他们,自己再给我偿命吗”
颂锦当然不想,但如果又要遭受那些暴力,她宁愿郁霈没有活过。
“你也是我亲生的。”颂锦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几乎蹦出钢针,“谁说你不是我亲生的。”
郁霈笑了声,没揭穿这句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跟陆潮分手”
郁霈冲她低低一笑,“我嘴上告诉你我愿意,你信么”
“我当然不信。”颂锦一抬手抓住郁霈的领子狠狠一拽,“你想耍什么花样。”
郁霈脸色瞬间煞白,疼得几乎断气,勉强地动了动嘴唇,“我能耍什么花样,让我给他发条消息告诉他我们分手,如何”
颂锦觉得他不可能这么听话,他一定是在耍诡计。
“我用你的手机,发语音总行吧,你也不用解开我的手。”
郁霈脸上毫无血色,看着也没有威慑力,颂锦迟疑许久,掏出手机问他“号码。”
郁霈背给她,颂锦输入后把手机靠在他嘴边,“说。”
郁霈轻喘了口气,哑声说“陆潮,我们分手吧,我还是觉得我妈妈说的对,男人不应该和男人在一起,我和我妈妈在一起,你也不用找我了。”
郁霈说完往后依靠,抬起眉梢静静看颂锦,赌她会把这条短信发出去。
她只要发出去,陆潮一定能察觉不妥,他没指望陆潮来救,但总得留个后手。
颂锦觉得没什么问题,将短信发送。
郁霈喘着粗气,双眼发雾嗓子也干涩,“你这么恨我,除了我不是你亲生的之外,你更恨得是外公,既然如此,你何不跟他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你以为断绝关系就能泯灭掉我受的伤吗”
颂锦冷笑着,俯下身再次抓住郁霈的领子“你们永远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如果你经历过,你会比我更恨。”
“不会。”郁霈定定看着她,轻轻一笑“你真可怜,你在伤害这个世界唯一爱你的人。”
“住口。”颂锦一耳光抽到郁霈脸上,颤抖着手指他“少来教训我。”
郁霈舔了舔唇角,“我跟陆潮结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我会给你办退学手续,我会安排你出国,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出去。”
郁霈“你这么怕我是因为别人会因为我而联想到京剧,从而提起林让君,是么”
“郁审之是怕我影响他的仕途,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剧就算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你想掩盖的秘密都会公诸于世。”
“住口住口”颂锦不想和他交流,他太聪明了,也太可恨。
颂锦狠狠将郁霈掼在铁架子上,愤而离去。
郁霈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知道她的目的就好。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臂,一活动四肢百骸都疼,他硬生生忍住剧痛,猛得扯了一下。
冷汗瞬间淋漓。
陆潮收到短信的一瞬间,险些将车开到石坑里,如果之前还是怀疑,现在他可以确定郁霈是真出事了。
他也许会提分手,但绝不会叫颂锦妈妈,他说和她在一起,是被她囚禁了
陆潮立即让人定位,徐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潮,他一直都是沉稳恣意、游刃有余的,这一刻的他好像被人抽掉了主心骨。……
陆潮立即让人定位,徐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潮,他一直都是沉稳恣意、游刃有余的,这一刻的他好像被人抽掉了主心骨。
“潮哥你先别急,我觉得小鱼这么聪明一定没事,他说不定在想办法周旋呢。”
陆潮“他那么娇气,怎么可能没事”
徐骁虽然也很着急,但还是小声逼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气。”
他明明可以徒手抓蛇,还可以给人装胳膊,他哪里娇气。
新景区非常大,按照出租车司机说的位置,陆潮发现了一枚簪子。
他险些跪在地上,捡起簪子脸色都变了,无头苍蝇似的满山乱找。
徐骁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大声喊“大哥,你有没有”
男人拔腿就跑,徐骁懵了“跑啥啊”
陆潮脱口“追上他。”
“啊哦。”徐骁下意识追上去,陆潮猜测郁霈就在附近,但这里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他攥着簪子,隐约听见一丝微弱的动静,拨开木丛一看,郁霈赫然躺在里面。
他浑身是伤,脸颊肿得可怕。
陆潮几乎要昏过去,双手颤抖地抱起人,“郁兰桡,你醒醒。”
郁霈无知无觉,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起伏他险些要以为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陆潮抱起人喊了一声,“徐骁。”
徐骁没追上人,立即跑回来看他怀里半死不活的郁霈也吓了一跳,“他”
陆潮把人往车里一塞,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一落地就被推进抢救室。
柳敏认识陆潮,一把拽住他“哎你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陆潮没心情回答,死盯着抢救中三个字。
那个地方是开发了一半废弃了的厂区,以他的谨慎怎么会到那儿去
颂锦想做什么
陆潮完全集中不了
精神思考,连坐下他都觉得不安,只能像雕像一样站着。
徐骁站在一边不敢吭声,林垚也不敢多问,就那么陪他一起做雕像。
抢救室的门开了,陆潮不顾麻木的腿立即上前“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道“他身上有多处被钝器击打的外伤,这些都不要紧,内伤比较严重,还有一只胳膊有明显的脱臼过再接上的痕迹。已经抢救回来了但还没渡过危险期,先观察吧。”
陆潮险些跌在地上,被人从后头扶了一把。
严致玉“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郁霈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看不出一点儿生气,陆潮第一次主动听话没去骚扰他,就让他陷入了这样的危险。
如果不是他昨晚执意要他,也许也许他能反抗、也许不会受伤。
自责几乎要将陆潮灭顶,他想,也许是自己害了郁霈,他不该吃醋、不该动气更不应该冲动要他。
他其实明知道郁霈对他纵容,他明知道郁霈对他和别人不一样
陆承业拍拍陆潮肩膀“没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徐骁和林垚怕在这儿打扰,默默走了。
护士看陆潮不肯松手,提醒道“麻烦家属先冷静一些,我们要送他去病房。”
陆潮不想松,他有种松开了郁霈就永远不会回来的预感。……
陆潮不想松,他有种松开了郁霈就永远不会回来的预感。
陆承业掰开他的手,沉声道“陆潮,听医生的,把手松开。”
陆潮被迫松手,直起身看着他了无生气地被推进icu。
郁霈在icu住了三天,陆潮不眠不休了三天,眼睛熬得几乎往下滴血。
严致玉看得心疼,恨不得把能用的药全塞郁霈嘴里,但他什么都吃不了。
他像个瓷娃娃躺在病床上,严致玉问了医生无数遍,“不是说几个小时就能醒吗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
医生也有些无奈“我们能用的药已经用了,一是他伤得太重,二是病人的求生意识不够强烈,也会造成长时间的昏迷。”
陆潮听见求生意识不够强烈时险些栽下去,他不想醒了
他想回去了
医院规定每天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探视,陆潮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叫他名字。
“你是不是怪我你先醒过来,打我骂我都成,以后我不会跟你吃醋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严致玉在外头心疼的快要心梗了,这三天她也熬得心脏突突的。
陆承业揽过她肩膀,低声安慰“别担心,医生不是说脱离危险期了吗,迟早会醒的。”
严致玉重重叹气,“可怜孩子,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给我告他、告到他”
“颂锦。”陆潮行icu里出来,哑着嗓子说“郁霈想过办法通知我是颂锦绑架他。”
“颂锦”严致玉气得爆了句粗口,“我就说她不可能善罢甘休,原来她说不动我拆散你们就
跑去折磨自己儿子了这居然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陆承业拍拍她的背消消气,咱们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当然要解决,我不弄死她我就不叫严致玉。”
严致玉一股邪火蹭蹭地烧,当场给颂锦打了个电话劈头就骂“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颂锦还在打点让郁霈退学的事,莫名其妙道“你什么意思”
严致玉“我什么意思你找我谈判我不答应你就拿郁霈开刀是吧这孩子你不要我要”
严致玉气得也不管是不是在医院,叉着腰说“你嫌弃,你恶心,你觉得丢人,可他是我儿子的宝贝,是我和他爸想视如己出的宝贝,你可以弃如敝履,但你凭什么去伤害别人的珍宝。”
颂锦还不知道郁霈已经出来了,拧眉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严致玉简直要让她气笑了,“我已经找到郁霈了,我告诉你”
严致玉话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抽走。
陆潮握着手机,冷冰冰道“他根本不是你儿子,你加在他身上的痛苦,我要你百倍的还回来。”
颂锦豁然起身,汗流浃体地质问“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就算他不是你又凭什么”
“凭我是陆潮,凭严氏,我磕得起。”陆潮说完把电话挂了。
护士看这仨人,小声提醒“那个,不要喧哗”
陆承业作为唯一还拥有理智的人,礼貌点头“抱歉,我们会注意。”
严致玉还在气头上,一偏头看向陆潮“儿子,你说他不是颂锦儿子是什么意思”
陆潮靠着墙壁,颓然又憔悴地靠着墙壁,低声将郁霈的身世讲了。
严致玉和陆承业双双沉默。
借、借尸还魂穿越……
借、借尸还魂穿越
乖乖
严致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儿子喜欢了个祖宗真有本事啊。
陆潮看着静静躺着的郁霈,喃喃说“妈,他会不会又穿越回去了他还能回来吗”
严致玉斩钉截铁“能,他彩礼都收了,凭什么不给我当儿媳妇。”
陆潮默不作声,也许他就是因为不愿意当你儿媳妇才不回来。
严致玉从未见过陆潮这样失魂落魄这么颓然,像是没了精气神。
他从小就张扬桀骜,反骨加包袱有五百吨重,别人撒尿和泥的年纪他已经在玩模型了。
别人上小学,他都能自己捣鼓出一个飞行器还帮着破了个连环大案,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拽王bkg。
严致玉抬手,抱住自己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儿子,“陆潮,妈妈跟你保证,他能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郁霈昏昏沉沉地做着梦,觉得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他听不真切。
浑身都疼,骨骼都像是被打碎了又捏合,脆弱的连他的呼吸都承受不住。
天阴沉得
厉害。
郁霈仰头看着天,又看向破败疮痍的土地,以及熟悉的古朴宅邸。
到处都静悄悄的,郁霈推开宅子大门,看到正在认真练戏的小弟子,和一旁擦拭弓弦的老师傅。
他们一见到他顿时站起来,“郁先生。”
郁霈眼眶瞬间湿润“我回来了,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我们都好。”老师傅笑着落泪,郁霈坐下来看着小弟子围上来一一和他讲这段时间有多认真,学了多少戏。
“嗯,乖。”郁霈笑了笑,摸摸小弟子的脑袋,“我有些累,让为师先休息一会。”
“好呀好呀。”
郁霈走进熟悉的房间,摸了摸陈设径直走向床榻,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翌日一早,他又被叽叽喳喳的嗓音叫醒,推开窗户看到小弟子们在一起分东西吃。
他起身,披了件长衫出来,“吃什么呢”
“花生,师父要吃吗”小弟子摊开掌心递给他,小小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干瘪的小花生。
郁霈拿走剥开,“嗯,不好吃啊,改日师父给你们买更好吃的糖炒栗子,还有烤红薯。”
“谢谢师父”
郁霈隐约闪过一道思绪,像是有人捧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在等他。
那人笑得张扬,却始终看不见脸,郁霈有些头疼得揉了揉。
“先生不舒服”
郁霈摇了摇头,看着老师傅擦拭弓弦,接过来拉了一小段。
“先生手艺还是这么好。”老师傅乐呵呵直笑“如果您来教学,一定教得更好。”
郁霈轻笑“您教得好。”
“先生累了。”
郁霈撑着下巴,肩上长衫滑落几分,“不累,能护着你们就不累。”
“师父,师哥欺负我,他非说我娇气不肯吃苦,他还说我砸不动核桃。”
郁霈笑着摸摸他的头“不听师哥的,小时一点儿也不娇气。”
“你不娇气你拧不开瓶盖”郁霈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他一怔,却没抓住。
他好像忘了什么
郁霈仔细回忆,越想抓住越抓不住,那个原本就虚无缥缈的轮廓像是一股青烟即将弥散。……
郁霈仔细回忆,越想抓住越抓不住,那个原本就虚无缥缈的轮廓像是一股青烟即将弥散。
日出日落,郁霈在天水班过了三天,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人,什么事。
“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走呀”
“先生你该走了。”
郁霈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小弟子,莫名又茫然“我去哪儿”
他们不回答,一个劲地催促他离开。
“你快走呀。”
“师父你快走吧。”
“先生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这里不是你该生活的地方,去吧,去替我们看看那个没有战乱的世界。”
郁霈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陡然跌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
他突地睁开眼,闻到了呛鼻的消毒水气味。
郁霈恍惚了一阵,看着雪白的墙壁和顶灯,感觉到手上覆盖的体温,以及身侧浅浅的呼吸声。
郁霈偏过头,看到漆黑的头发、高挺的鼻梁。
他动了动手指,陆潮一下子醒了,用赤红的双眸盯着他,活像是刚塞进了灵魂的娃娃,呆滞又古怪。
“陆潮。”郁霈咽了咽唾沫,缓解胸腔里的疼痛,“你把耳朵靠过来,我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陆潮陡然打了个激灵,眼角眉梢立即笑开,又像是哭,“那什么,岑忧这次比赛赢了,我让霍听月送她去了,你手臂没事儿,你接得很好,以后不会影响唱戏,清河班的手续也”
“陆潮,你确定要一直说,不听我想说什么吗”
陆潮眼睛一下红了,回过头抹了一把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回来靠近他,“说什么你最重要的不就是”
郁霈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请牢记收藏,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