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强是第一个接受救助的士兵,在祁教员的指导下攥着钢笔第一次写了一封长达54个字的家信,随信寄出的还有10块大洋,那是他住在惠来的全家人去上海的路费和食宿费用,在上海会有人接待他们并为父亲和大哥安排好了工作,10块大洋他们要在一年内偿清,否则陈二强将被‘军人互济会’除名。“连长,太多了,我怕一年还不了……”,10块大洋对一般的人家而言要算是很大的一笔财产了,一年时间想攒下这么多钱可不容易。
“放心,只要你父亲和大哥好好工作就肯定能还得了,如果工厂敢克扣工钱,我会找他们帮你讨回来”, 葛俊笑笑安慰了一句,“有我在,不要担心”。
陈二强放心了,连长是他见过的最好的长官也是弟兄们最信任的大哥,他说能还得起那就肯定能还得起。葛俊也不是在安慰他。上海是他们这些青帮弟子的大后方,一封信过去,s*m*i*l*e公司、黑水国际、航运公司、大生纱业、宋家、张家、虞家、杜家、方家早就做好了接待准备,别说就这么百十个人,就是这五千士兵的家全搬过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互助不是救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互济会背后更深层次的意义还有很多。在效果尚未显现出来之前,其他人所能看到的也只是表面上的一些善良善行,当她最终露出锋利獠牙的时候才会知道,这种善良具有多么可怕的杀伤力。这种善行也不是想学就能学得了的。
第一个接受救助的是陈二强,而‘军人互济会’救助榜上排在第一位的却是区二弟。‘打到普宁县。救出区小妹’,一时间成为训练场上最响亮的口号。
宋阳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很有效,青年军人联合会宣传的那一套对黄埔军校的热血青年还有点扇动性,到了士兵这里就完全没有用了,说得再光鲜描绘得再美好也没有人家真金白银地拿出来帮助解决实际困难实在,也没有人家把要解救的人一个个列出来实诚。那可不是空口说白话的,每一条都做好了计划有具体的人负责,做不到就会从‘军人互济会’里除名的。有了这种对比,换一个角度再看时,青年军人联合会原先攒下的那点好印象瞬间就崩解了,很自然地便对这些喋喋不休的卖嘴郞生出了反感。
贺衷寒这时候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将这颗胜利果实摘了去也把火力吸引了过去。以培养学员们的适应能力为名,将三期生的整编工作做了大幅度调整,原先的编制和职位职能都没有变。但士兵们却整营整营地进行了换防,这样一来。青年军人联合会前期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再做下去也没有用了,贺衷寒能换一次就能换第二次第三次,能整营整营地换就能整连整排整班地换,直到换到你累死为止。教官们对贺衷寒的这个提议表示了肯定和支持,三个整编团在贺衷寒的协调下进行大换防,宣侠父一口气没缓上来被气晕了过去。
贺衷寒成了青年军人联合会的头号公敌,葛俊成了整编团最受欢迎的人,戴笠成了黄埔军校的金牌媒婆,宋阳成了三期生中最悠闲的人。作为黄埔军人合唱团一团的实际负责人,他被委派来接待广东区委宣传队的新成员。贺衷寒这样安排也不是纯粹为了恶心那帮人,葛俊的那个军人互济会是釜底抽薪,给了他喘息和还手的机会,宋阳的那个主意更是个绝户计,让他一举扭转了颓势。好处自己得了,恶人也得自己来当,让宋阳出面接待实际上就是给对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也是给双方一个缓和的机会,毕竟现在的主流还是合作,闹得太僵了校长那里也会很被动。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宋阳那里不管作出什么决定,青年军人联合会都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和曹汝谦虽然接触不多,对这个人宋阳还是有些好感的,当断则断拿得起放得下,如果一开始就把他派过来而不是林启闲、王德平那两个笨蛋,宋阳一时还真不好下手。如今贺衷寒那里已有了准备,不管来的是谁,也不可能让他们再插进手来。
“子靖,现在是两党合作,总要注意些影响”,话一出口,曹汝谦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我是牧师”,宋阳摊摊手笑了,你们合不合作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是黑社会又不是媒婆。再说你们一个想纳*妾一个想偷*汉*子的,这床再小也贴不到一起去。蒋校长巴不得我和你们闹翻了呢,墙头草咱不做,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黑社会的黑。
曹汝谦无奈地笑了笑,道过歉了误会也解释了,这小子还真是吃不得半点亏。这样也好,年轻气盛义气用事,总比贺衷寒那个阴险的家伙好对付些,如果他知道是宋阳给贺衷寒出的主意,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想了,“都被你气糊涂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车上还带了些东西。说吧,你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就送别人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