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说德语,美国人说英语,中国人还是写咱们的方块字,这是宋阳下的死命令,自己辛苦点来回做翻译没什么,就算全当哑巴也不能因为沟通问题出了岔子,那都是人命。现在又要加入一个会说德语的俄国人,宋阳真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明智。
不管那三个家伙沟通有没有问题,宋阳和老太太沟通肯定没有问题,不过他还没开始检查,老太太倒是先给他摸起骨来,“真正是好苗子呢,都让洋鬼子给糟塌了”。
宋阳心虚地瞄了瞄约瑟夫几个,咱们可是在人家鬼子窝里呢,“伯母,现在我们……”。
呯!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关若林红着眼睛冲进来一把抓住了宋阳的胳膊,“宋医生,你,你有多少把握”。母亲的眼疾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当年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才刚过五十就已经满头白发,每每看到母亲拄着拐杖摸索着走路的样子他就心如刀绞,他恨自己,恨自己是个医生面对自己的母亲却无能为力。刚才凯瑟琳轻轻的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再也听不下去再也坐不住了。
“十成!”,从他对母亲恭谨的神态便能看出关若林是个大孝子,没有十足的把握怕是难以让他下决断,无他,关心则乱,行话说医者不自医,象自己这样敢对兄弟动刀子下狠手的医生可没几个。不过这种手术在后世的确是个小手术,虽然限于条件目前只能做白内障囊外摘除术,但有了人工晶体让老人家恢复大部分视力宋阳还是有十足把握的,“人工晶体我们很快就会做出来,基本上已经成功了”。
“人工晶体。原来是真的,你真的做出来了”,不擅言辞的关若林有力拥抱了一下宋阳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谢谢,谢谢你为我母亲做的一切”。关若林很清楚宋阳做这件事的起因为母亲,为了只见过一次面的老人他已经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均儒,婆婆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丈夫红着眼睛的样子把葛文惠吓了一跳。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象什么样子!”,关母顿顿拐杖不满地训斥了一句。
“母亲”,关若林在母亲身边蹲下身来拉起母亲的手平静了许久才颤抖着说出话来,“母亲,宋医生说他要给您做手术,他说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真的?”,听儿子一说关母激动得一把握住宋阳的手,倒似宋阳这个神医比她那个留美医学博士儿子更让她信任,无他,身为医生家属,内科外科老人家还是知道的。“你真能让俺再看到儿子看到惠儿,你真的能让俺看到孙子看到静娴?自过了门,俺还从未看到过这孩子”。
“伯母,手术时您可不能激动,从现在起一切可都要听我的”,宋阳沉稳的语气中让关母立时安下心来,“成!只要能让俺老婆子看一眼孙子,就是死,俺老婆子也知足了。俺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下刀子吧”。
看来关若林的性格更多遗传自他的父亲,哪有您老人家这般把做手术说成下刀子的?伤自尊咧。宋阳心下苦笑正要和关若林商量手术准备细节,葛文惠小声地插进话了来,“宋先生,婆婆的眼疾真能治得好么?做手术会不会有危险?”,看向宋阳的眼神明显有些疑虑,这也难怪,闻名不如见面,可往往见了面才发现相差太远,眼前这位神医也着实太面嫩了些。
“呵呵,惠儿,那些报纸不都是你念给娘听的么,怎么到了这关儿你却是不信了?”,关母慈爱地拍拍儿媳的手,“你说连那些洋鬼子都那么夸他难道还错得了?你不要担心,俺老婆子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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