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院就座后,又是一大批的妇人来问安,有白家的,也有前来贺喜做客的,祁天晴含着微笑轻描淡写说几句话,一心只等迎亲。她已经打算好了,迎亲之后她就离开,然后让轿子回宫,她却换一身轻便装扮潜入贺府,看拜天地时有没有什么精彩戏码,有更好,没有也不用着急,因为还有晚上。
她实在无法想象晚上的贺府会是什么情形,首先贺云棠肯定不愿意和白芍药洞房,白芍药不一定多想和他洞房,但当然不会允许新郎在新婚夜去找小妾,所以为了白贺两家的关系,贺云棠当然要进洞房,然后这两个人到底是乖乖行周公之礼呢,还是一言不合打起来呢?还是一边行周公之礼一边打呢?每一种猜测都那么精彩,祁天晴十分期待,她一定要想办法潜入新房看个究竟,甚至还想出了一条发财之道:她可以出行报纸,头版大新闻就是贺云棠与白芍药的新婚洞房夜详情。
因为想着这些,所以长宁王妃看起来面带喜色,似乎真的为白贺两家高兴一样。
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锣打鼓声,锣鼓声,鞭炮声,声声不绝于耳,可想而知贺云棠虽然不喜欢白芍药,但迎亲队伍也不敢含糊,一定是气派热闹得可以。
祁天晴是很想出去看的,可“王妃”这么尊贵的身份压在头上,她当然只能端坐着不动。
就在她心中遗憾时,前面走来一个妇人道:“王妃请随臣妇至前厅,二小姐就要出阁拜别父母了。”
拜父母,那当然也要拜拜她这王妃了!终于可以出去,祁天晴心里一阵大喜,却只轻轻慢慢地点头,缓缓从座上起身。
进来走的是垂花门,这回走的却是正中的厅堂,一道堂又一道堂,直走了三道才见到地方,那里早已宾客满座,见着她来纷纷相迎,她由人扶着,径直往堂中尊贵的座位而去。
没想到的是,坐下,一抬眼,竟看见了贺云棠。他本来就生得十分俊朗,今天再穿上一身华丽的大红喜服,更是光彩照人,看着他,祁天晴突然觉得白芍药可能不会和他闹,在这个以家世论婚姻的时代,女人便是家族交好的工具,就像她的和亲一样,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找个地位高、武功好、还年轻英俊的夫君的,眼前的贺云棠,显然在大部分女人看来都是良配。
如果白芍药温柔起来,贺云棠会也温柔地搂着她洞房么?
别人都垂着目光不去直视王妃的脸,可贺云棠却是敢直挺挺地看过去的,此时他看着座上的女人这样开心又意味深长地看自己,不禁一肚子火就冒了上来。
不用想,她一定是在得意,得意自己娶不了嫣儿,而要娶白芍药这么个歹毒残忍的女人,偏偏白国舅是他的舅爷,他无法得罪,无法反抗,就是不娶也得娶,现在他忍着满心的不情愿过来了,这女人就开心了,开心地看着他被逼无奈!
夏侯翎,以前他怎么就没想到她这么阴狠!
“贺将军今日与往日比起来就是不同,红光满面,喜上眉梢,将迎娶佳人,心中一定是大喜过望吧。”长宁王妃突然和言悦色地说。
喜他奶奶的!贺云棠在心里大骂,脸上又被气得红了一层,恨不得立刻就拔刀朝她砍去,可另一旁,白国舅正欣慰地看着自己。
白芍药的确让人嫌弃,但舅爷却是真心器重自己的,贺云棠第一次费这么大的劲来忍住心中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来,咬着牙回道:“谢王妃,云棠心里,的确很高兴。”说完,那目光都要朝祁天晴放出刀子来。
祁天晴仍然笑着,继续道:“那我在此,便代陛下一起祝你二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了,你父亲就你这一个孩子,白国舅也就一个嫡孙女,若能早得贵子,无论你父亲还是白国舅,都会倍感欣慰。”
这一句话就已经让白国舅欣慰了,不由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来看向贺云棠,而贺云棠则死死拽着拳头,想到“早生贵子”这种屁话就气得面子上的“多谢”都说不出来欲海官途全文阅读。
众人纷纷奇怪地看向贺云棠,讶异于他的沉默,祁天晴也笑幂幂地看着他,只是心里多了一份了然。
不明原因的旁人打圆场道:“将军竟然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贺云棠索性真的不说话了,只咬着牙忍住怒火,而周围适时地发出一阵笑声。热闹依然那样热闹,这么点小事,根本撼动不了今日的喜庆。
就在这时,一阵尖叫声从后院传来。
“出事了,出事了――”
“小姐死了――”
“来人啊,救命啊――”
一声声的尖叫混在一起,后院早已乱成一团,在这混乱里,前堂的人隐隐能听到几句话,却因为那话太过惊骇而都不敢相信,只是白国舅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起身,厉声道:“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下面某个子侄才道了声“是”,转身还没跑出门,外面就冲进来一人,跌跌撞撞直接从门槛上摔了下来,却什么也不顾地抬起头,神色极为慌张道:“老爷,老爷,二小姐出事了!”
听到后院的异样,白国舅心里已经预料到不好,再听到这消息,神色更是难看,却总算历事多,依然维持着镇定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颤颤兢兢,看着国舅的脸又有些担心,好一会儿才道:“二小姐她……她……中毒死了……那丫鬟……丫鬟也撞桌角死了……”
由于紧张害怕,他的话不只断断续续,甚至还有些含糊不清,堂中之人听得不明不白,但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白芍药可能中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