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黯然道:“我总有一种预感。郢阳君眼看就要登上太子宝座,而你却绝不会像以前那样甘心臣服在他脚下。”
项重华看着屋檐上不断淋漓而下的雨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样。若是从前,我自然只求大仇得报便心满意足。但现在……”
秦非道:“亲眼看到郢阳君地位翻天覆地的变化,见识了权力倾倒众生的魔力,没有人肯放弃君临天下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只有万分之一。你,为何不求我跟你一起走?”
项重华摇头道:“虽然你从未提起,但我能看得出,你也有必须获得权力的苦衷。我怎能让你为我牺牲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从头再来?何况我也不是非要离开不可,只是,有点动摇。”
秦非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感动,看着乌云暗如潮涌的天边,又看看被朦朦雨幕笼罩的模糊成一片的亭台楼阁的轮廓,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暗雨中,忽然有人撑着一把红伞疾奔而来。
魏千雪遥遥高声喊道:“秦先生、华大哥,大事不好了,君上,君上要杀孙氏兄弟!”
项重华一个激灵冲出房门,握住魏千雪的肩膀道:“你说什么?”
魏千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道:“听说牢里的一个重犯死了,君上大雷霆,要孙乐孙哲偿命。求情的人跪了一屋子,我碰巧看到了所以…….”
秦非一个箭步过项重华,朝关押着山贼领的监牢跑去。项重华和魏千雪紧追上来,刚到牢房门口,一个烛台就照着魏千雪的脑门飞了过去,项重华一把抱开魏千雪,秦非一声惨叫,被正中肩膀。
刘羲纬见到两人,怒色稍微平息一些,对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秦非道:“本君盛怒之下有些失态,先生无恙吧?”
秦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没,没事。君上为何事动怒?”
刘羲纬指着监牢里山贼领的尸体道:“本君让他们好好看着这个犯人,可你瞧瞧!好不容易就能把刘羲绰给拉下马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你说,本君应不应该杀了这群废物!”
众人再度跪下求情,秦非和项重华安慰了刘羲纬几句,走到死去的领身边。秦非检查了一番死者的尸体,道:“这具尸体可有人动过吗?”
孙乐手下的一名狱卒忙道:“禀告先生,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人动过。这犯人咱们可是严格看管来着,不但绑得牢牢的,还特地点了穴道。可是……咱们也是刚刚才现,现他…….”
刘羲纬道:“先生可是现了什么吗?”
秦非道:“此人已经死去至少三个时辰了。”
刘羲纬道:“三个时辰?”走进牢房上下看了半天,恨恨道:“这帮蠢材竟然任由凶手进来行凶都不知道,全砍死都不冤枉他们。”
孙氏兄弟和众狱卒忙不迭地磕头求饶,秦非一语不地看着死者的脖子上的绳索,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凶手根本就没有走进这件牢房。”
刘羲纬脸色一沉道:“先生替他们开脱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你说凶手未曾进来,那他又是怎样死的?”
秦非站起身子道:“若说没进来也不完全对,杀死此人的帮凶应该是从那里潜进来的。”众人朝着他的手指一瞧,看见死者正上面屋顶上有几道缝隙。
刘羲纬蹙眉道:“若这么小的孔也能进来,凶手岂非不是人?”
秦非道:“不错。杀死此人的其实是雨水。”他指着死者脖颈道:“正因为此人是大家都在意的囚犯,所以绑在他身上的绳子也就比旁的犯人更多也更紧,连脖子也没有放过。本来这样的紧度是不会置人于死地的,这绳子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