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坐下后,修才开始细细注视她。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认真看,几乎是落荒而逃,现在认真看,她与三年前相比变了许多,但变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剪了头发,由一头栗色的挽起的长发变成了利落干净的短发,或许是因为化了点淡淡的妆,漂亮了,高了些。
不过,她那份恬静与柔和倒是一点儿都没变。
她在认真地用校音器校音时,那细碎的短发从耳后垂落至唇边,给她平添了数倍的魅力。
修甚至有些错觉,他通过这个低头校音的女孩,看见了过去那个正在低头缝纽扣的、长发的白衣女孩。
她还是几年前的模样,青涩但是温柔,她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抬起了原本低着的头,眼睛冲着自己弯起甜蜜的弧度:
“回来啦?”
当一束柔和的光打在她身上后,修回到了现实,眼中的幻影也破碎掉了。
而借着这束灯光,修惊愕地发现,她的颈上还挂着那枚磁铁戒指,粗糙的细细花边,被那层镀上的银衬得发出一层细碎的亮光。
修被这光晃得失了神。
他痴痴地望着在舞台上抱着吉他的她,隔世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还记得,自己欠她一首歌。
在这三年间,他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直在练习一首叫做《拯救》的歌。
他是天生的五音不全,可是为了练习这首歌,他生生是一个调一个调地把整首歌背了下来。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确,自己练习这首歌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或者说,给“死去”的她一个交代?
修愣神的期间,她已经开口唱起了歌:
“……king for?(在无谓的悲剧中你究竟在找寻些什么?) your.(你只需坦然面对自己和你的命运) much.(告诉我为何能或不能去过多地抱怨).(也许只是我自己风声鹤唳)……”
修听旁边一对小情侣的细语,这好像是一首动漫歌曲。
修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电视之类的东西了,他的英文水平有限,听不懂歌词,只觉得这歌很好听,她的吉他弹得也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从未听到过她唱歌。
她唱歌的声音和她说话时的嗓音不大一样。在她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略带疲倦,但是沉静温暖,每唱一句,到歌词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就会甩一个漂亮空灵的沙腔,听得人心底一阵淡淡的发酸。
酒吧里的人不多也不少。没有吵闹。大家都静静的,听着那伴着吉他声清唱着的一把并不完美、却令人感动的歌声:
“……body.(无人得知此处将无人生还), mad.(除我之外全世界日趋疯狂) withhold?(你将要拒绝的饶恕是什么?)
what is the well-be make?(你将会带来的幸福又是什么?)w what? so what? (此如何?彼又如何?), oh please(请不要前来打扰我)rrupting myself……(在我烦恼之时)”
在修的耳里,她现在的歌声,不知为何。渐渐和那些过往的幻听混合在了一起。
她的笑声,说话声,哭声,叹息声,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