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男孩都没敢抬头,安不知道该作何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抬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多想了,姐姐叫简遇安,简单的简,随遇而安的遇安。不是左伊人姐姐哦。”
男孩抬起眼睛来,安发现,在楼道里的声控灯照射下,男孩的眼睛里居然闪着泪光。
他嘶哑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来,听着颇让人心疼:
“姐姐,我真的会被杀吗?”
安到现在还没敢把有人买凶杀他的事情告诉他,她不知道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更为恐惧,只好隐忍不发。她蹲下身来,和男孩的眼睛对视,用她伪装出来的、具有安定人心力量的眼神,对男孩说:
“我不知道,但是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现在所有的防护措施做得都是应当的,你要小心,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会来照顾你,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我保证,好吗?”
男孩相信了安,他点了点头,随着他的点头,一直含在他眼里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了安的手背上。
这时,男孩突然靠近了安的耳朵,压低声音说:
“姐姐,我告诉你,你离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大哥哥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男孩讲话的声音非常小,木梨子都没听清楚,只有安听明白了。
她的左手食指的指甲一下子嵌入了她手心的皮肤里。
尽管震愕,她还是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问:
“为什么呢?”
男孩趴在她耳边,用和刚才相同的低音量,小小声道:
“他身上的感觉,和那个给我毒糖果的人很像。”
安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怪不得男孩在看到修的时候,反应那么剧烈!
但是安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便想起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算岁数的话,修今年已经是22岁了,十年前,他应该是12岁才对。
而给男孩糖果的人,据说比男孩只大那么一两岁啊。
安无视了木梨子探寻的目光,拉着男孩下了一层楼梯,两个人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安问男孩:
“我听说,给你糖果的人,好像就比你大那么一两岁吧?你会不会记错了?他就是那个人吗?”
男孩蹙着眉,摇摇头:
“不是那个大哥哥给我的糖,这个我能确定。我说的是,他给我的……那种感觉,和那人一模一样,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感觉,和你在一起的哥哥,和那个给我糖果的人,是同一类的人……”
男孩越说越混乱,在费力地解说了半天后,他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最后只能停了嘴,小心翼翼地问安:
“我说乱了……但就是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安点点头,僵硬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的,我会注意。你回家吧,晚上关好门窗,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男孩笨拙地跑了几步。到了家门口,他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冲安招了招手,安也笑着向他挥手,男孩这才心满意足地敲响了家门。
目送着男孩走入家门后。木梨子才走下来,对安说:
“他告诉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