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他望着伸到露台上的暗绿色的树冠说到:
“只能听它们的声音,也看不到它们的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会又要飞到哪里去。”
“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这是诗经里的句子,伐木丁丁是上一句,我说的是下一句。
他回头看着我笑。那一口白白的牙,在暗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更白。
“你学什么?”他看着我问道。
“中文。”
“怪不得,以后我得小心了,免得出丑。”他依然那么微笑着。
“我刚才看到佛堂里就你一个年轻的男士。你经常来吗?”我终于敢开口说话。
“我是陪我奶奶来的,快九十岁了,念佛听经保佑我平安,是她余生的奋斗目标。你呢,是被谁领来的?”
“一位阿姨,我同学的妈妈。”我低声说到。
“那,家人不在身边?”
“嗯。在市郊呢。”
“周末也不回家看爸妈,还自己跑到这里来。”他转过身,靠着栏杆看着我小声说到。
“我妈妈,她早就不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告诉他。
他愣了一下,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拉近我。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他声音低而沉。
“已经很多年了。”
“多少年了?”他低头关切地问到,几乎触到了我的额头。
“我八岁那年。”
两个人第一次靠这么近,他的下颌抵到我的头上。
这是一第次那个伤口被划开时,没有滴血,我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觉得安静和煦。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依着,我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握着,一点也不觉得突兀,甚至想迎合他。这是为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鸟儿也不唱歌了。微风吹过树梢。
“你说你上次喝茶,是在这里吗?”我低声说到。我想一个一个求证他卡片上写给我的字,破解它的神秘。
“对,就在这个露台上,玄台。”
“玄台?”
“对,幽玄的玄。在寺志上记载,是吴越国建寺时,就建了这个露台,名字也一直是这个名字。”
“这个露台真是好古雅。”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顿了顿说到。
两个人就么这么在那棵香樟木的树冠下低语,似乎整座山上没有一个人,山石瓦楞,蓝天云树,还有这巍峨的房子,这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的,看完风景,说完情话,我们就要回到这个房子里去了。
“你写给我的那卡片,我都不太明白。”我继续说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带去做那些事情,我们一样一样地去做,比如想带着去一座深山里,没有一个人的深山里,在松林月下厮守着,清泉在石上流淌。”他低头私语。
“我总是有种错觉,隐约感觉你认错人了。”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望着远方。
“我们在佩拉大学初次相见,你的眼神。”
“吓着你了吧。”他侧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