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意外的是,傅夫人并未责怪,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口中道:“出去玩?好……好……好啊!出去玩好……来,站起来让我看看。”
清婉并焦妈妈等都愣住了,尤其是焦妈妈,深知傅夫人平日里是最守礼知进退的,对于男女之妨、大家的规矩看的极重,今日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反应?
清婉依言站起来,在傅夫人面前转了几个圈。傅夫人用衣袖拭了眼中流下的泪水,喜道:“没错,就是这样!果然,诚不欺我。当真是菩萨保佑了。”
听得傅夫人如此说,清婉并焦妈妈都是一头雾水。
清婉赶忙坐在床侧,为傅夫人把脉:她担心傅夫人是不是情志有些错乱。但是,从脉象上判断情志并无大碍,只是脉象比平时快些,是心喜血冲之故,于是小心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傅夫人只是痴痴地看着清婉,良久才说:“婉儿,你知道么,你如今这个样子,像极了你的父亲。”
原来,傅夫人与傅员外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因此傅员外意外身亡后傅夫人才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清婉五官样貌本是像傅夫人多一些,但穿越之后的性情、神态反倒与傅员外有些类似,以前女装时还不曾觉得,如今换了男装,竟有那么几分相似傅员外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傅夫人思夫心切,今日一见爱女这个装扮,不由自主想起了丈夫,这才失态。
清婉道:“难怪母亲会说‘就是这样’,原来是想起了父亲年轻的时候呀。”
傅夫人道:“也是,但也不全是。”
清婉奇道:“那还因为什么呀?”
傅夫人长叹一口气,道:“如今告诉你也不妨了。多年前,我与你父亲外出游玩,在哀牢山上偶遇一位得道的禅师,人称开元法师,据说是有大智慧,能知前世今生的,他曾给我卜了一卦,说我中年丧夫,继而得子。当时我年轻不懂事,很是不以为然,还大骂他胡说八道。你想,我与你父亲情感甚笃,依我当时的想法,是誓与你父亲白头偕老的,别说你父亲当时年轻体健,并没有丝毫短命的迹象,就算真如他所言不幸英年亡故,我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了他去,断不会独活的,更不会另嫁他人,何来‘继而得子’之说?因此,当时我就老实不客气地说这老僧骗人,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也真是年少轻狂,不知道轻重了。人这一世,有好些事情都是当初笃定的,后来反倒是不能了,当初看来不一定的,后来反倒笃定了。我也是近年来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晚了。当时,听了我的训斥,这法师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的送了我几句偈言,并且告诫我说,不可轻易泄露天机,需得事情发生之后才能说予你父亲之外的旁人知晓。当时我很是不以为然,但是那几句偈言却如刻进了脑中一般,想忘也忘不掉了。对于这事,本来我也不甚在意,一直也未去想,但是去年你父亲突然身遭不测,我伤心之余,不意间想起了法师送我的那几句偈言,其中有一句正是‘辛丑惊雷人遭难’,去年可不正是辛丑年么?今日你这番过来,又正是应了他说的‘有子绕膝持家远’。这话我原先也是不信的,你只是个女孩儿家的,且以往性子又最是柔弱不过,连大声说话也不会的,又如何能够持家呢?今日你这番穿了男装过来,我这才恍然大悟,你扮了男装,我可不就是‘有子绕膝’了么?至于持家,你如今性子是越发地像你父亲了,学习一些日子,主持家事应该不是问题。”
清婉听了这段话,不禁也是大为惊异,说道:“这开元法师当真这般神奇么?那其他的偈语是什么?可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么?”